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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還沒反應,書雪已經在坤寧宮拍了桌子:“你們兄弟除了生的巧投在帝王家,憑哪樁糟踐人命,那是一幅畫?一件古董?兩個兒子搶便撕了砸了?”
外面侍衛(wèi)聽到動靜沖進來,允祥喝道:“退下!”
雍正終于覺察到了什么,瞪著兩個兒子不再言語。
“主意我有,不是兩個人爭嗎?賜死一個,把格格賞給另一個,皇上覺得妥當就這樣辦!”書雪步步緊逼,“虎毒不食子,皇上不寫旨,我來畫敕,橫豎你覺得有人該死。”
允祥拼命和稀泥:“王嫂說的哪里話,您最疼侄子,護著還來不及,汗阿瑪遺旨讓您教管皇孫,他們有不是,您盡可打的罵的,千萬別動氣。”
雍正挨個踹了兒子一腳:“不爭氣的業(yè)障!“
“老規(guī)矩,皇家爭執(zhí)不下的丟給王府,那拉格格我要下了!”書雪起身,“丑話說在頭里,再有兩馬爭一鞍的事兒我就殺馬配鞍,莫要講人情不足!”
這一通鬧下來,弘時弘歷都被關了禁閉抄書,允祥忍不住怪四哥:“不是咱們兄弟無禮私闖內宅,王嫂哪會嫁給簡王做繼室?這口氣壓了二十年沒發(fā)作,您又說這話!”
雍正心煩意亂:“一時沒想到。”
允祥勸道:“方才王嫂說相中了輝發(fā)那拉氏做兒媳,挺好的順水人情,還免了阿哥有齟齬,弘昊在小輩中拔尖,省了好多事端。”
雍正點點頭:“罷了!”
晚膳時,雅爾江阿勸道:“皇上和汗阿瑪不同,你別跟他鬧的太僵,弘昊幾個的前程要緊。”
書雪放下碗筷:“同如何?不同又如何?今天沒處置弘時兄弟已經留了臉面,看他的兒子是對證,連汗阿瑪?shù)牧泐^都及不上!”
“我看著你明白,怎的說這般糊涂話?”雅爾江阿嘆口氣,“皇上和幾位爺折騰了十幾年,誰想再經歷一回?”
書雪冷哼一聲:“蛇生鼠相,代代遞降!”
得償所愿的弘昊半個字不敢問,生恐觸了引線讓煮熟的鴨子飛掉。
就寢前,內衛(wèi)來回:“主子,今日又有兩波人潛入王府探訊。”
書雪頗不耐煩:“來一個抓一個,先打一頓,從哪兒來的丟到哪兒去,再過來就不留活的。”
自雍正到諸位爺個個臉上難看,唯一確定的是老爺子把兩袖子人馬全留給了簡王府,明目張膽派遣暗哨的主意是不敢打了。
康熙組建內衛(wèi)以來經營了五十余年,觸角所及遠非胤禛兄弟可比,還有大筆銀錢做支撐,實在是上位者的臥榻之憂。
把萬吉哈送上景山不久,皇太后在永和宮告篤,拖到五月病重,內外命婦俱至內廷問安。
德妃實際上是康熙后宮的最終勝利者,不得不說,這位生下三子三女的包衣皇妃全然不像外人眼中那般只攻心機,康熙大行帶去了她大半的生命力,余下的微毫亦因二子爭斗所剩無幾,彌留前只看著床幔流淚。
雍正跪在榻前輕喚:“額娘——”
“這是先帝最喜歡的顏色。”德妃喃喃自語,“我的出身不好,惠宜德榮四妃,先帝單冊我為嬪,長成的女兒不必遠嫁,兒子承繼大統(tǒng),我還有什么福氣享受一國奉養(yǎng)?現(xiàn)在好了,我能去見先帝了。”
雍正握住德妃的手:“額娘,您不能舍下兒子——”
“胤禛,不要再為龍椅引得骨肉相殘了。”德妃看向書雪,“先帝不糊涂,額娘也要交代你,皇主不計前嫌,額娘的夫、子、孫、媳俱受其活命之恩,額娘不得答報,只能讓你來還情了。”
雍正連聲答應:“是!是!兒子敢不從命。”
德妃用力向雍正身后望了一眼,略帶失望地仰面悲嘆:“先帝,你若泉下有知,可能寬宥臣妾爭媳誤國的彌天大罪!”
當天深夜,皇太后于永和宮駕崩。
☆、二七三、合禮愈制清宮闈
二七三、合禮愈制清宮闈
除了良妃是知音,書雪與康熙的后宮并無過多交涉,對德妃的死自然談不上傷心。
允禵卻爆發(fā)了,爹死了半年,皇位讓哥哥搶去,現(xiàn)在娘又沒了,在亡母的靈位前挽著袖子要討說法,瓊琳還在病中,攔不得勸不得,臉色煞白幾近昏厥,書雪看侍衛(wèi)上手,起身喝道:“大行皇太后英靈不遠,汝等怎敢造次!”
侍衛(wèi)知道這位主子與十四爺掛著親,看看雍正不敢上前。
書雪勸道:“皇上與十四爺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弟,豈能忍心教皇太后傷心?父母不在堂長兄當為父,您還得看大行皇太后的面上護著十四爺才是!”
雍正鐵青著臉,幾乎是咬著牙說:“朕慰皇太后慈心,又有皇主承情,著加允禵郡王爵。”
允禵哭罵:“額娘曾道汗阿瑪不曾傳位給他,必是他銜恨逼死了額娘——”
“啪”允禵劈臉挨了一記耳光,書雪大怒,“混賬,這是你為弟為臣能說的話!”
雍正臉色陰的能滴下水來,守靈的允禩等人皆有異色。
見允禵捂著臉滿是不服氣的樣子,書雪掉頭問允禩:“廉親王,皇太后當日是怎么說的,你據(jù)實講,皇上不給十四爺交代,我給!”
允禩看了允禵一眼回道:“皇太后曾言,‘欽命吾子承統(tǒng),斷非我之所期’。”
書雪問道:“十四爺,你是不是大行皇太后的兒子?”
“爺——”允禵明顯意識到‘吾子’是包含自己在內的。
書雪望向那拉皇后:“皇太后感恩之言,傳出去竟變成毀謗皇上的利器,皇后身為六宮之主,如何管的宮禁?”
那拉皇后告罪不迭,她其實挺冤枉,許多禁內蜚語都是從太妃那兒往外傳的,屬于想管也管不了的地界。
“皇上在先帝眾子中居長,且為孝懿皇后養(yǎng)子,承繼大統(tǒng)名正言順,先帝賜我督管宗室之權,再有詆毀圣君者——”書雪環(huán)視一周,“必要濺血立威!”
靈堂本就陰森,眾人更感周身寒涼,除了雍正一系,允禩兄弟都覺冷氣入骨。
“內廷的事兒本不歸我管,趁著皇太后大行,索性越俎代庖討一回嫌。”書雪站到柩前,“擬敕,‘凡先帝后宮,有子封爵開府者,許其出宮由養(yǎng)子、親子奉養(yǎng),無子宮妃,主位以上遷居寧壽宮由先帝貴妃統(tǒng)管,主位以下無子者遷居慈寧宮俱歸皇后節(jié)制,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