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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茶傻愣愣地躺在床上,為什么她覺得被他摸腦袋很享受,好想再被多摸兩下啊?而且她剛才沒聽錯吧,這個人渣竟然說要做飯給她吃,想想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于是她便穿好衣服悄悄跟了出去。
此時已經到了白天,但西界的天空仍是紫蒙蒙的一片,整座西門客棧靜悄悄的,因為對于西界的人來說,白天才是真正的深夜。
幽長的環形走廊里空無一人,某間房門忽然咯吱一聲開了,一道黑影便悄悄鉆了進去。房間內,初心正在素女的臂彎里睡得深沉,一只男人的手漸漸向她伸了過去,將她從素女懷中抱了起來。
“把女兒還給我!”素女猛然驚醒,剛一起身便被那人一掌劈中脖側,又頭暈眼花地倒了下來。
初心也忽然驚醒了,皺起小臉正要哇哇大哭,那人見狀一把扣住她的嘴巴,她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嗚低咽著。那人低頭看了素女一眼,便抱著初心轉身疾步朝門外走去。
素女摸到袖子里的銀針,往自己太陽穴上狠狠一扎,掙扎著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一把抱住那人的腿哀求道:“我不知道你抓這孩子要做什么,但求你連我也帶走吧,這孩子心臟有毛病,沒有我她隨時都可能死掉啊……”
☆、第110章 臨別一吻
雪茶扒在廚房門口,探進腦袋朝里望去,只見龍少戈操起案上的菜刀,嫻熟地切起各種蔬菜來。菜刀與砧板噔噔相撞著,那手法準確而迅疾,每片都切得大小一致厚度均勻,她乍一看還以為他就是一流廚師呢!
見她過來了,他便信手拿起一根白蘿卜,只寥寥數刀便雕刻成了一朵玲瓏白花,托在手心里遞給她道:“送給你嘞!”
“好漂亮!”雪茶受寵若驚地雙手捧過來,但她又立刻意識到這是人渣送的,為了掩飾方才的驚喜,她故意不屑地哼了一聲,把它送進嘴里咔嚓咔嚓吃掉了。
他搖頭笑了一笑,開始嫻熟地生火燒油,把準備好的食材滋啦啦地倒進油鍋里。整個過程她都在一旁不可思議地看著,聞見那誘人的香味真是要垂涎三尺。
兩三刻鐘之后,他便做了六道小菜,有葷有素有菜有湯,色香味俱全。雪茶早已按捺不住要開吃了,龍少戈卻一把搶過她的筷子道:“先別動,端到房間里跟風祭一起吃,美食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好吃,知道嗎?”
雪茶搗蒜似的連連點頭,之前明明對他滿是偏見,不料就因為他會做飯而改觀了不少。因為對于好吃的姑娘來說,會做飯的男人都是那么迷人!
二人于是將菜端到房間里,龍少戈叫醒風祭將他扶坐了起來。風祭本是迷迷糊糊的,聽龍少戈說親自下廚立刻精神了七分,想當初在未央城初遇時,他就是被對方的一頓晚飯給收買的。
“來,先喝點開胃湯。”龍少戈細心地吹了吹湯水,這才用碗喂給風祭。
風祭狐疑地撇眉望著龍少戈,覺得他看起來跟從前不太一樣。他的輪廓比以前更深,膚色也比以前更加白亮,臉頰兩側的頭發雖然還是短而凌亂,但腦后的發竟然已經垂到了腰下。
“奇怪,為什么才半個多月不見,這個家伙像變了個人似的?”風祭心中納悶道,記得龍少戈以前做事毛手毛腳的,談吐間鋒芒畢露,但現在他卻將這股氣勢收得極好,顯得溫和而又有風度,整個人像是突然間成熟了一般。
“茶茶,你別顧著自己吃,這兒還有病人嘞!”
雪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趕緊包了幾顆肉丸子在嘴里,然后一把將整張桌子拖了過來,沖風祭咕噥道:“你想吃什么,我來喂你嚕!”
“呶,這個魚丸好好吃,還有這個米分絲也超好吃!”雪茶都不征求風祭的意見,自己覺得什么好吃就喂什么,不停地往他嘴里塞東西,一口沒吞完又來一大堆。
風祭一不小心便嗆紅了臉,龍少戈連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數落雪茶道:“你說你一個姑娘家的,做事怎么這么毛躁,對待病人就不知道溫柔點嘞?”他雖是在責備,但語氣里仍然充滿了寵溺。
“這么好吃的東西我才舍不得給別人呢,我就是心疼他才喂這么多呀,要是換了你這個人渣,我半片菜葉子都不想給!”
風祭不禁苦笑了起來,他忽然覺得他們是如此般配,自己坐在中間倒顯得很多余。想想龍少戈長久以來的肝膽相照,想想自己變成小孩時雪茶曾以命相守,想著他們都對自己這么好,可他卻答應幻帝要拆散他們,他心中的愧疚頓時翻江倒海。
“難得久別重逢,你怎么一直都不說話嘞?”龍少戈好奇道。
風祭搖了搖頭,他現在不僅無法發出聲音,四肢關節又疼得難以動彈,要想告訴龍少戈這里有貓膩實在是難上加難。
正在這時,有人忽然扣了兩下房門,緊接著一個身材挺拔的紅發男子推門而入,風祭的眼神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你們躲著吃什么好吃的,竟然都不叫我,真不夠意思哎!”雷吉嬉皮笑臉道,說著就從桌上拈了一塊肉扔嘴里,雪茶見狀趕緊把桌上的菜盤都圈在臂彎里,生怕再被他搶去一丁點兒。
“你進來做什么?”龍少戈軒眉問道。
雷吉便從懷中掏出一封黑色信件,遞給龍少戈道:“剛剛有寄給你的飛鴿急信,像這種黑色信封都是十萬火急的信件,所以我還沒睡醒就趕來給你送信來了,看我做人多夠意思哈!”
“有勞了。”龍少戈不解地拆開來一看,臉色頓時微微一沉,因為信上說他的妻子和女兒已被帶去天芒教,邀他盡快趕去極樂城與他們團聚。
“你們先吃吧,我有事出去一下。”龍少戈面無表情地把信燒掉了,說罷便匆匆出了門,他要去找映寒商量去極樂城的行程。
見龍少戈飛快走遠,雷吉便轉頭望了過來,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瞧著風祭,一邊咯噔捏著指關節一邊漸漸逼近。
風祭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心想這個變態不會又要亂來吧?他想提醒雪茶注意雷吉,但他無法發出聲音,而她又一心專注著吃東西。
只見雷吉揚起雙手猛地拍下來,風祭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不料他竟然直接撲到桌子上跟雪茶搶吃的去了。這下風祭真是一頭瀑布汗,這家伙外號“戲郎”叫得一點都不假啊……
天空漸漸陰沉下來,紫月升起,整座西界邊城便開始蘇醒。
西門客棧后花院里,雪白的曇花緊含著蓓蕾,云驚月正拿著小噴壺精心給花兒澆水。這時候有人悄悄走近了,從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故作神秘道:“猜猜我是誰?”
“我本來就是個瞎子,你捂我眼睛干嘛呢?”她忽然笑了,他總是那么喜歡開玩笑。
雷吉便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道:“你才不瞎,這么美麗的老板怎么可能瞎呢,就算眼睛看不見心靈也看得見,我說得對不對?”
“瞧你這孩子真是油嘴滑舌,說得人家心花怒放的。”云驚月掩唇笑道。
“老板,我這幾天有事,想跟你請個假可以嘛?”他用幼稚的口吻懇求道,每次他看著她的時候,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帶著些許孩童般的期盼,天真而爛漫。
“你說你在我這兒干活兒,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動不動就請假。前陣子你都請了三個多月的假,這才剛過來沒幾天又請假,你當老板娘我好欺負啊?快從實招了,這次你又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雷吉忽然長嘆了一聲道:“是啊,我看上一家姑娘好久好久了,可她就是裝作不知道我喜歡她。這次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老板覺得我臨走前該不該告訴她呢?”
“其實啊,有些事情說穿了未必有意義,就像有的花兒雖然開得美麗,但直到花落的那一天都無法結果,感情的事也許埋在心底會更美好呢。”
兩人沉寂了片刻,然后她便感覺下巴被他輕輕抬了起來,他溫潤的唇瓣漸漸貼了上來。這個吻細致而清淺,帶著憐惜,甚至有一種不敢驚擾到什么的畏懼。
雷吉十六歲時便加入了天芒教,為了給教會收集情報,他混進了邊城這家西門客棧。這里的老板娘是個溫軟如玉的女子,他遇到她的那一年她還沒有瞎,她優雅溫柔,美麗聰慧,而他整天游手好閑,插科打諢。
三年后,他成為了西界王朝的雷霆護法,有了一個更響亮的名字,雷神宇。可他依然甘心回到這邊城小鎮,在西門客棧做一個店小二,只因這里有一個美麗的老板娘。如今他已經二十三歲,他就這樣暗戀了她整整七年,她卻習慣與他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雖然親近但卻從不親密。
“那老板可不可以替我轉告那姑娘,叫她一定要等我回來娶她。”他捧著她的臉,總是嘻哈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認真的神情,她的雙瞳雖然暗淡無光,但她卻感受到了他那顆孩童般赤誠的心。
“放心,我一定會替你轉告她的,只要西門客棧還在,她就會在這里等你回來。”云驚月垂下雪白的睫毛,臉頰因為方才的吻而浮上了兩抹紅暈,此刻她的一顰一蹙,在他看來都美得驚心動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