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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涌上心頭的興奮令九咎渾身的血都沸騰起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等了這么久,謀劃了這么多才令鳳琷入魔,應該了了一樁心事才對,但是結果并不如他想得那樣,鳳琷入魔之后他只高興了一陣子,之后越發(fā)焦躁——他沒有聽到鳳琷因為入魔而被排斥的消息,沒有聽到霓霄神君身敗名裂的消息,他甚至沒有等到天帝下達捉拿鳳琷的消息。
越是這樣九咎就越沉不住氣,到后來他甚至覺得還不如謀劃令鳳琷入魔的時候覺得痛快!
九咎想了很久才想通了,他要讓鳳琷知道他是怎么栽了才行啊,讓他知道他的敵人是自己,讓他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陰溝翻船的才行。要不然,他完全蒙在鼓里,連自己是被誰害了都不知道,不痛不癢地活著,哪有被報復的樣子。看不到鳳琷憤怒、懊惱,甚至忿恨的表情,九咎死都沒法咽下這口氣。
現(xiàn)在鳳琷終于出現(xiàn)了,他終于可以跟鳳琷一對一見面,狠狠嘲諷他,問問他——霓霄神君,你后悔了嗎?
九咎沖進肖何屋里,他得帶肖何去會一會鳳琷。
不巧,無法又在幫肖何做實驗,大個和尚蹲在一旁,緊緊抿著嘴唇,不錯眼地盯住肖何,生怕一眨眼肖何就會被自己折騰死。
“大師,你不用這么緊張……”
無法尷尬地笑笑:“是妖王吩咐,保證肖施主生命安全。”
肖何心里嘆口氣,九咎上次來分明還威脅他再想不起來長角的辦法就弄死他這個沒用的東西。
肖何覺得無法就是傳說中助人為樂不求回報的圣父,他是真圣,自己學雷鋒做好事就算了,還要冒充九咎學雷鋒做好事,仿佛替他做好事就能算在這個人頭上似的。
九咎殺氣沖沖地闖進來,直接越過無法抓住肖何就往外拖,無法急忙跟上來:“妖王要帶他去哪里?肖施主身體還很虛弱,他現(xiàn)在需要休息。”
九咎用力拂開無法的手,指著他鼻子咆哮:“和尚!我警告你,不該管的閑事你最好別管!否則就滾!”
無法平日雖然勸人向善,卻不會出言責備為惡之人,頂多念經(jīng)念死他,更加上他與九咎有約定在先,他輕易是不能插手九咎的決定的。但是肖何剛實驗完自己,累得話都說不出,現(xiàn)在就像條死狗一樣被九咎拖在手里,那副樣子,叫人覺得他馬上就要翹辮子了。
無法堅定地擋住九咎去路:“不行,肖施主有生命危險,貧僧不能坐視不理。”
九咎想罵人,剛剛還是“身體虛弱”,現(xiàn)在就有生命危險,這死禿驢!
他長著黑色長指甲的手掐住肖何氣人似的往前拖了一把,另一只手在無法胸前狠狠一推:“滾!”
他剛推完,掌心就被無法身上的金光刺了一下,九咎條件反射縮回手,連著肖何也扔下了。無法皺起眉,突然抓住九咎的手腕,一把把他扯過來扛到肩上:“貧僧得罪了。”
被扔在原地呆呆看著他們遠去背影的肖何:“……”
無語半晌,肖何才想起來自己該好好休息一下,每次實驗完都像那什么完,弄出一身的汗,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他挪回桌邊慢慢坐下來,摸著自己的心窩想,他如今疲累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但是總覺得身體好像發(fā)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不禁猶豫下一步是不是可以直接往這個地方注射?
鳳琷就是在這時找上門的,他在九咎的宮殿中挨間搜尋,最后終于搜到肖何的房間,他像一片影子似的貼在窗外,從窗戶縫隙里看到肖何坐在桌前敲打他那臺寶貝電腦。
鳳琷沒有立刻沖上去,在見到肖何之前,他想自己有可能會需要費些力氣才能想起他的臉,畢竟過去的時間不短,不知道肖何變成什么樣了。卻沒想到,如今真正見到他,僅是見到一個背影時,他的大腦就被肖何的身影占滿,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如同山呼海嘯一般涌上心頭,每一樁每一件都歷歷在目。
鳳琷近乎貪婪地盯著那個背影,不合時宜地想起這幾天里發(fā)生的事情,心里有些惴惴。
傳說中的近鄉(xiāng)情怯大抵如此,不見時日夜思念,終于見到時卻不敢上前。
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超出鳳琷的預計,又每一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肖何交代。
鳳琷看了好久,深吸一口氣。他回憶著與肖何在一起時自己的樣子,僵硬地扯起唇角——好像很久沒笑過,他都不知道該怎么笑了。
鳳琷左右看看,見周圍沒人,便轉身去墻角將自己一身黑袍脫下來塞進乾坤袋里,然后從里面拿出一件火紅的袍子穿上。這件袍子還在袖口繡了五色斑斕的花紋,看起來與他之前穿的那件沒什么兩樣,以肖何凡人的角度看來應當看不出差別。
這件衣服他早就準備著了,本來就是為哪天見肖何時候換上身。鳳琷希望他們兩個之間所有的事照舊,偶爾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吵嘴就可以了,至于那些沒辦法對他說出口的話,就暫且不說了吧……他不提肖何也不會問起。
鳳琷在窗口心理建設許久,又偷偷摸摸跑去前門,他從門口探頭往屋里望一眼,見肖何電腦后面露出個毛茸茸的頭頂,還有小半張臉,可愛得很。
鳳琷忍不住抿著唇角笑笑,小聲叫道:“肖何……”
肖何沉浸在科學的海洋中根本沒注意到他,鳳琷張張嘴,這次從門后走出來,想了想又往前靠近一些,彎下腰叫他說:“肖何……”
——肖何,我來了。
——你想我沒有?
鳳琷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叫他的名字。
肖何若有所感,猛地抬起頭,眼神卻直直避過鳳琷的身體看向遠處。
他覺得有風吹過,從椅子上站起身,然后走到窗邊把窗戶關起來——不管是不是身體狀況正在下降,他現(xiàn)在都不能吹風。
鳳琷愣愣地看著肖何從自己身邊走過去,就仿佛沒看到他一樣。那一瞬間,鳳琷心底涌出極大的恐慌,臉上黑色的花紋從脖子上瞬間蔓延了半張臉。
“肖何!”
肖何聽不到一樣轉身走開,鳳琷急了,伸手一把抓向他,手指在離肖何幾厘米遠的地方被什么東西擋住,不能再前半分。
——空間結界?!
鳳琷心中驚怒,修長的手指瞬間變成龍爪,在離肖何肩膀半厘米的地方狠狠一抓,他的手終于成功握在肖何肩膀上。
“?!”
肖何只覺面上仿佛有勁風掃過,然后就看到自己房間里突然伸進一只爪子,爪在自己肩膀上往前一拉,他就飛起來,整個人往前撲了過去。
“臥槽!”
周圍的景象像拼圖一樣片片碎裂,肖何沒忍住爆了句粗口,尾音后半截突兀地沒入一個懷抱,斷在口中。
肖何愣愣地把臉埋在來人懷中,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他才猛地抬起頭,便看到一張朝思暮想的臉。
他張了張嘴,有棉花堵在喉嚨里似的,又梗又澀,后退兩步,仰頭看著鳳琷的臉,肖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鳳琷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里——怎么回事,怎么肖何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你……鳳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