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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大海聽得直皺眉：“齊震三，我能理解你化解妖物的初衷，這是慈悲。但你這個舉動實在是冒失，妖物存活數(shù)百年，經(jīng)歷紅塵人間，早已心智堅定油滑無比。說句實在的，先不論道法高低。咱們兄弟這情商就比不過人家，到時候被它反噬，一入魔道便無法回頭，得不償失。莫不如明天師父過來，把這妖物交給他老人家處理。直接送到十八層地獄完事。”

黃老靈嗚嗚直哭：“別給我送十八層地獄，我知道錯了。”

我說：“熊大海，我既然承諾幫著這個妖物化解怨念，度它有所成，就要信守諾言。這是度它。也是在度我自己。”

熊大海看著我，重新躺在地上，翻身過去：“那你看好它吧，如果有一天它惹了大禍，大家只會把黑鍋背在你的身上。”

我拍拍肩膀：“黃老靈，你聽到?jīng)]有，你要想保全自己，就要保全我，我才能為你遮風擋雨。你自己老實點吧。”

黃老靈沒有聲音了，我重新躺下睡覺。現(xiàn)在我神識大毀。丟了二十年光陰，身上還附著這么個妖物，反正虱子多了不咬人，債多不壓身，我也佩服自己。現(xiàn)在心是真大，躺下就呼呼大睡。

不知什么時候，眼前亮亮的，窗外陽光照進來，我一翻身坐起來。看到屋里多了個人。

除了熊大海外，還有馬丹龍，他不知何時來的，盤腿坐在紙殼上“吧嗒吧嗒”抽著煙袋。

我和馬丹龍因為輕月的事，曾經(jīng)一起共過事。不算陌生。

我抱抱拳：“馬師傅。”

“聽說你找我？”馬丹龍說。

“是，”我說：“我有兩個朋友，解鈴和解南華如今都下落不明，有高人指點說你知道他們的下落。”

馬丹龍沒說話，吸著煙嘴，好半天吐出口煙圈，點點頭：“解鈴我知道在哪，解南華是真不知道。”

“他在哪？”我趕緊問。

馬丹龍沉吟一下，半晌道：“在無間地獄。”

“什么？”我真是吃驚不小，昨晚還說起十八層地獄，今天就聽到解鈴在無間地獄里。

馬丹龍說：“灰界的事我陸陸續(xù)續(xù)有所耳聞，能成功毀掉灰界，你和解鈴在里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我屏息凝神聽著。

“解鈴向地獄幽冥之主發(fā)下宏愿，希望能用自己來換取陰王指重現(xiàn)人間，若能請出陰王指，他把自己供奉到無間地獄，度盡受苦受難的陰魂。”馬丹龍說。

我都聽傻了：“不對啊，請陰王指是我親自到地獄去請的。”我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為了請出陰王指，我的媽媽也進了無間地獄。

馬丹龍聽得嘆息：“你母親生前是凡人，死后不過也是個凡魂，怎么可能承擔起陰王指的千年業(yè)力。這里真正發(fā)揮作用的是解鈴以身供地獄，如今他和你母親都在無間地獄中為陰王指還債。陰王指一日不交還陰間，了結公案，他們一日就困在地獄里不得超生。人間百年不過無間一天，其中陰魂萬死萬生，痛苦無法想象。”

“陰王指現(xiàn)在在哪？”我問。

馬丹龍搖頭：“下落不明。灰界毀滅之后，這東西便無影無蹤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你憑什么

“馬師傅，”我說：“處置輕月的時候，我曾經(jīng)隨他一起進過陰曹地府，當時見過你。”

馬丹龍點點頭，吧嗒吧嗒抽著煙袋鍋沒說話。

“你能不能，”我猶豫一下說：“帶我再去一次陰間，到無間地獄里，我想救出媽媽和解鈴。”

馬丹龍看我，嘆口氣說：“剛才我和你說得很清楚了，沒有陰王指他們出不了陰司地獄。”

“可你也說陰王指如今下落不明。”我說：“一日找不回陰王指。他們便受一日之苦。如果十年呢，一百年呢，甚至幾百年上千年呢，他們困在里面不得超生，受盡無窮的苦難？”

“這是因果，”馬丹龍心平氣和地看我：“當初你們打算用陰王指對付灰界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樣的后果。”

“我們毀滅灰界是為天下人，是為了阻止惡人作惡！為什么這樣的業(yè)力要我們獨自承擔？”我越說越激動。

“惡人橫行霸道，你私下把他殺了，這也是殺人罪，也是要判死刑的。”馬丹龍說：“你當初自爆灰界，真的是為天下人嗎？是為了你的朋友，你的愛人和你自己吧。灰界本來上千年都對世上無妨礙，是你們私下闖廟，擺陣后開啟灰界大門。打開潘多拉盒子引出了魔鬼，追根溯源還是出于私心。”

我愕然說不出話。

馬丹龍吐出煙圈：“以私心放出魔鬼，以私心殺掉魔鬼，來來回回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自己作的，回過頭反而質(zhì)問我殺了魔鬼，為什么要判死刑。沒有這個道理吧。”

我深吸口氣：“馬師傅，我現(xiàn)在還想再承擔一回罪責，再承擔一次業(yè)力，我已下定決心去地獄陰司救回解鈴和我的媽媽。”

馬丹龍看我。

我說：“所有的業(yè)力都由我一個人承擔，跟其他人無關。解鈴能以身供地獄。我也能。”

我說完這話，肩頭的黃老靈急了，在耳邊低語：“齊震三，你瘋了嗎？你去了地獄我怎么辦？你答應過我什么，要助我修行的。”

我沒說話，直直看著馬丹龍。

馬丹龍皺眉：“你肩膀上的陰物是什么東西？”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熊大海，見縫插針把黃老靈的事說了一遍。馬丹龍道：“妖物要修行大成？呵呵，我看這只黃皮子幾百年來過得太舒服了，莫不如隨我入地獄，我送到八爺那里，讓他老人家好好調(diào)教這只妖物。”

可把黃老靈嚇壞了，嗚嗚哭：“齊震三，我不要離開你，別給我送到八爺那里。”

我說道：“馬師傅算了吧，它既然附在我身上，我也親口承諾它，這也是個緣法，我要負責到底。還是說說入無間地獄的事吧，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馬丹龍沒說話，低頭吧嗒吧嗒抽煙。好半天才道：“事關重大。送你去好去，可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我是惴惴不安。而且，一旦我?guī)湍悖乙矔痪砣胍蚬匿鰷u中。”

我沉聲說：“修行人不能只談因果不談善惡。”

馬丹龍和熊大海一起看我。熊大海皺眉：“兄弟，你這算是道德綁架了吧，憑什么幫助你就是善，不幫你就是惡。”

馬丹龍說：“齊震三，幫你可以，但總要有個說法，不能你紅口白牙這么一碰，我就冒著天大的風險把你送到陰曹地府。你不要說你是為了救母親和救朋友，這些與我都沒關系。”

“那你想要什么？錢？”我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