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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機,未免也太巧了吧?季錦沉思著,聯合著之前的布局,她總覺得有些信息呼之欲出,但是真相仿佛迷霧,又隱藏在紛雜的線索之下,讓她無法窺見全貌。
“我有一點不明白。”季錦是世界上最勤奮好學的好學生,面對林徐行這樣優秀的老師,積極發問。
“先喝吃藥。”林徐行等著熱水燒好,半杯室溫的純凈水,半杯熱水,兌成最合適的溫度,悉心周到,他把季錦的藥盒找出來,皺著眉頭問,“怎么中午的藥沒吃?”
季錦心虛的笑笑:“中午睡過去,忘了。”
林徐行皺著眉頭:“明天我讓助理給你買個帶鬧鐘的藥盒。”
季錦忍住嘴角的笑,林徐行工作中也是這樣,他不喜歡訓斥下屬的錯誤,只會告訴他們,下次應該怎么做才會避免在同樣的錯誤上重蹈覆轍。教導比訓斥永遠更有效。
“我自己來吧。”季錦接過林徐行手中的藥盒,略帶一點羞澀,的確有些不好意思,大部頭管理書真是催眠良藥,看了兩章之后,她中午不支倒下,睡了個昏天黑地。
林徐行直到看她把藥吃完,給自己也倒了杯水,坐下來問:“你要問什么?”
“為什么是投資公司?”季錦仔細解釋了自己的疑問,“雖然收益可觀,但是投資時間長,風險大,要靠十分精準的眼光,甚至還要靠一點運氣。而且對于你有意進入的林氏董事會,甚至于對林氏,看起來都沒什么幫助。”
林徐行微笑:“林氏是一顆老樹,雖然根基深厚,枝葉茁壯,但是林氏的僵化和老去也毋庸置疑,雖然在實業上擁有領先的品質,但是品牌老化,經營手段單一,利潤率逐年攤薄。想要拯救這樣的企業,只能換角度。”林徐行站起來,看著窗外燈火輝煌,心中無限感慨,“如今的時代,瞬息萬變,我想帶領林氏擁抱這種改變。為了做到這一點,我要幫助林氏轉換一個節奏玩這場游戲。”
“你要做實業的互聯網化?”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從季錦的口中喃喃吐出,“你做的投資部門,其實是在為林氏的項目孵化合適的互聯網化途徑,如果這樣做,品牌重新建設,細化市場,做情景化……天哪,多少事情可以做。”
“對,實業低迷的情況下,林氏本身的技術成長也成為瓶頸,我準備一方面孵化本身的實體技術,一方面積極探索和新科技和渠道的應用結合,打造更young更青春的子品牌,林氏這顆老樹才有機會發新芽。”林徐行仿佛在季錦的面前鋪開一張商業帝國的全新藍圖。
“但這和明天的董事會的聯系是什么?”季錦仍沒有完全回神,“難道說,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chapter 26.夸你罵你
“這不只是對林氏業務的爭奪,這是對林氏控制權的爭奪。”季錦繼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你想借用董事會的契機,以自己本身的股權和談下的資本作為籌碼,爭取林氏董事的控制權。”
林徐行贊許地點點頭,這真是個聰明的學生,教季錦是一件特別有成就感的事情:“投資部門的業務和董事會的席位,我都想要。”
季錦看向林徐行的目光基本上除了崇拜,剩的也不多了,在這么短的時間,在這么紛亂的時刻,眼前的這個人是如何把一個又一個的危機解決,又把一個又一個大膽到常人無法想象的機會變成了可能。這是對自己的投資眼光,市場理解,技術水準和對實業的深入把控力到了多么強大的程度,同時兼備這么多能力,才敢于提出這樣強大的設想!
這才是真正的impossible啊!
林徐行微笑著:“怎么了?”
季錦趕緊搖搖頭:“沒什么,只是覺得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和你學。”boss你現在簡直是威武雄壯,讓人不得不折服。這句話實在太狗腿了,她藏在心底沒敢說。
“現在的問題只剩下一個了。”林徐行點著桌面。
“什么?”季錦問道。
“舒蘭到底是否值得信任?”林徐行陷入沉思,“我剛剛做好準備,正在頭疼這場董事會應該用什么樣的契機促成,突然就有一場全員聚集的董事會等在那里,這是什么?機會?還是陷阱?”他緩緩說著,一邊說,一邊似乎也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季錦苦笑一下,面對舒蘭,她毫無發言權。舒蘭是否值得信任,她也全無把握。舒蘭曾經處心積慮出現在巴厘島她的身邊,成為了她旅行中意外收獲的友情,也曾經以身犯險,孤身為餌,成為她受傷的誘因,更這樣言辭懇切,來她的面前祈求原諒,舒蘭就像一尊八面像,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實的舒蘭。
“我想你一定調查過舒蘭,她是你……繼母的私人助理?”季錦含糊了一下,那句“母親”沒有說出口,對于林徐行而言,謝瑩瑩只是“謝姨”,“母親”這個稱呼應該屬于那個她素未謀面的女子。
“兩年前,舒蘭只是林氏的一名前臺,在等級森嚴的林氏,她升職的速度就像坐了火箭,快得驚人。”林徐行看著季錦,“見識過她的手段之后,我覺得這個升職速度并不奇怪,她很能干,為了接近你,她用半個月速學了攀巖,一般人誰有這樣的魄力?”林徐行笑笑,哪怕是敵人,只要她有過人之處,一樣值得尊敬。
季錦哆嗦了一下,沒來由地感覺到害怕,她記得舒蘭和她的相處,平靜淡然,學識豐富,像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女子那樣,可惜了這份惺惺相惜的賞識。
“不管那么多,我從來不把主動權交到其他人手上,既然如此,就讓我們試試看,誰才是真正的敵人。”林徐行神秘莫測地笑著,像一個高深的棋手,面對自己的棋局,充滿信心地開始布局落子。
這一忙,就過了午夜時分。這一次,林徐行沒有反復和季錦提讓她早點去休息,他這一刻確實需要季錦的幫助,不只是她清晰的思路和縝密的大腦,更重要的,是她。
她的馨香就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她的心里藏著一個隱秘的愿望,她的皺眉,她的唇角,她的溫度,她的鮮活,都離他如此近。
“這就差不多了?”季錦疲倦地在電腦上打下最后一行字,再check了一遍文檔,確認沒有遺漏,然后向后窩在自己的輪椅中間,把手伸進原本搭在腿上的抱毯里,暖了暖自己僵化的手指。
林徐行坐在旁邊,正目不轉睛看著自己電腦上的文檔,輕聲說:“差不多了,你去睡吧。”讓她這么辛苦,他也有些過意不去,心底那一點點心疼,沉甸甸又酸軟,好像一份甜蜜的負擔。
季錦擺擺手:“我再倒杯咖啡吧?”說著就要轉動自己的輪椅去廚房。
“別。”林徐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這么晚了,喝了對心臟不好,你還在傷口的恢復期,喝太多刺激性太強的飲料對你的傷口不好。你餓了嗎?我弄點吃的?”
“吃不下。”季錦沒撒謊,加班太久之后,人會疲倦到全無胃口,天知道林徐行是如何保持良好的精力的,每天無論加班到多晚,早上起來必然在自己家的健身房消耗四十分鐘體力再去洗澡上班。
“那快去睡。”林徐行站起來,合上季錦的電腦,把季錦推回自己的房間,先去浴室開風暖和放水,然后出來自動自發打開季錦的衣柜,“你明天要穿什么?”
自打季錦那次在浴室里摔倒,林徐行每晚必然在她的房間等她洗漱完畢,沒有問題了才會回自己的房間睡,順便幫她拿衣服也成為了自然而然的事。
季錦也從剛開始的羞赧,慢慢接受了這樣的安排,林徐行很紳士,只會幫她拿打底衫和外衣,內/衣還是她自己動手,她想了想:“就最左邊的套裝吧,掛在一起的那套。”
林徐行依言幫她放在床凳上,走過來,悉心托起她打著石膏的腿,仔仔細細纏上防水袋,用膠帶封好,微皺著眉頭:“封膠帶的位置有點紅腫,你先洗,等會兒我幫你上點藥,我抽屜里有兩瓶澳洲的藥,挺有效,等會兒我去拿一瓶在你這里,記得用。”口氣很自然。
季錦心頭一暖:“阿行,你真的是個好人。”
林徐行低頭笑:“天天給我發好人卡,這是發上癮了?”謀劃已定,他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季錦大窘,就算我給你發好人卡,那還不是因為你這么好的男人,誰敢肖想?只有身家清白,美麗淑女,溫柔妥帖的姑娘才能成為你的良配吧?季錦暗暗想著,一個美麗的身影從心底浮上來——陳詩雨。季錦對自己自嘲地笑了一笑,她又算什么?那樣復雜家世和過去,她的靈魂是缺損的,怎么能惦記這樣美好的男子。
“發什么呆,去洗澡了。”他把她推進浴室,熱水氤氳,暖意如春,他把她抱到浴缸旁邊鋪好干浴巾的座椅上,睡衣已經整齊疊在上面,最后叮囑了一句:“小心點,我就在外面。”轉身離開,替她關上房門。
季錦的確疲倦,匆匆洗完,在椅子上穿好睡衣,揚聲叫到:“阿行,我收拾好了。”半晌無人應答。
季錦心中奇怪,自己用力推行輪椅,打開浴室的門,才發現林徐行已經歪在她房間的小沙發上睡著了。
那么高大而健碩的男子,歪在她小小的懶人沙發上,顯然是倦極了。臺燈勾勒著林徐行睡著的側臉輪廓,一半沐浴于光明,一半隱沒于黑暗,溫和而堅毅。
季錦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觸動,地毯吞掉了所有聲響,她輕輕拿了衣柜里一條毯子給他搭上,哪怕只睡半小時,讓他休息一下也好。
林徐行睡得很沉,他疲倦的時候,飛機的亂流和起降都無法驚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