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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汪汪”地叫,嗅上段嶺的臉,又有一名男子策馬追來,說:“郡主!”
那少女正是端平公主與淮陰侯之女從平郡主,名喚姚箏,這日出得城來,一身男子裝束,在岷江畔縱馬,進了山路,豢養的兩只愛犬沿著山坡一陣飛奔,跑得沒了影兒,姚箏便遠遠地追過來,見亂石灘上一具少年身軀,莫名其妙。
男子一身黑袍,腰帶飛揚,駕馭馬匹追下,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刺得他眼睛也睜不開,正是武獨。
“郡主?!蔽洫殶o可奈何,說,“此處山路難走,春來蛇豸多,不安全,回去吧。”
“你是什么身份?輪到你來管我?”姚箏道,“不愿意陪著就自己回去!”
武獨見石灘上無人,陽光燦爛,百花盛開,便只得翻身下馬,四處察看,見并無蛇蝎等物,方點點頭,沒有說話,袖手站在江邊。
姚箏“嗤”的一聲,武獨竭力平復心里的憤怒,眉頭深鎖,四處看了看,見草叢里兩只狗在叫,便朝那處走去,姚箏翻身下馬,站在江邊,神情閃爍。
“郡主?!蔽洫氂只厣碚f,“不可離江水太近,此處亂流甚多?!?
姚箏沒理會武獨,武獨在草叢里發現了段嶺傷痕累累的身軀。
姚箏站了一會兒,又走過來,見到段嶺時說:“咦,這里怎么有個死人?”
武獨單膝跪地,去試段嶺鼻息,發現已沒了呼吸。
武獨說:“身上沒有致命傷,哪家的孩子?”
“死了吧?!币~說。
武獨又去按段嶺脖側,姚箏說:“走吧。”
“等等。”武獨說。
姚箏嘲笑道:“再不回去,待會兒又害你挨主子罵了。”
武獨回頭看了姚箏一眼,像是想說句什么,卻又忍住了,就在這時,段嶺脖側的經脈稍稍跳動了一下。
武獨眉頭深鎖,自言自語道:“被毒死的?”
姚箏突然說:“喂,武獨,聽說你能將活人毒死,也能把死人救活,你且試試看,若救活了一個死人呢,你想要的,我就幫你在我爹面前美言幾句。”
“我行事堂堂正正?!蔽洫氄f,“并沒有想要什么,淮陰侯面前的話,也只是事實?!?
武獨單膝跪在段嶺身邊,表情帶著不解,掏出藥囊內的一個瓷瓶,倒出一枚藥丸。
“還真能救活?”姚箏覺得武獨簡直不可理喻。
武獨沒有回答,將藥丸捏碎了,喂進段嶺嘴里,按壓他的喉嚨,接著起身,朝姚箏說:“不過若他真的活了,這個賭注還算不算數?”
姚箏眉毛一挑,看著武獨,看了一會兒后,走過亂石灘,翻身上馬,騎在馬上,眺望江水,不片刻又說:“本郡主還是講信用的,當然算數?!?
武獨臉色又是一變,聽出了姚箏話中的譏諷之意,片刻后,說:“您看看,他已有呼吸了?!?
“罷了?!币~只覺武獨像個沙包,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沿途也不開口說話,只覺好生無趣,隨口道,“我找烏洛侯玩去,你不必再跟著我?!?
“等等!”武獨要追上前去,姚箏卻一陣風般地沿著山路策馬走了,兩只狗朝武獨叫了幾聲,連那叫聲中也滿是幸災樂禍的輕蔑之意,追著姚箏離開。
初春里,西川皇宮內漫城飛花,和風下,蔡閆坐在正殿外等著。
李衍秋正在洗漱,蔡閆便在外頭等候。
“太子來了?”李衍秋問。
“回陛下。”宮女答道,“太子殿下在外頭等了一宿?!?
李衍秋說:“讓他進來吧。”
蔡閆方入內朝李衍秋問候,上前伺候。
“昨夜我回來時,小叔又睡了。”蔡閆說,“這些天里睡得不好?”
“做了一個夢?!崩钛芮镎f,“是以想到你,坐立不安的,想問問你在做什么。”
殿內四下忙碌,李衍秋把手擱在案上,宮女與太監為他戴上戒指,蔡閆從木盒里取出另外半塊玉璜,單膝跪地,小心地系在李衍秋的腰帶上。
“夢見你回來的那天?!崩钛芮餃睾偷匦α诵Γf,“只有你一個人,朦朦朧朧的,看也看不到你的模樣,我著急得不得了?!?
李衍秋帶著憂傷的微笑,蔡閆卻沒有笑,眼里滿是難過。
宮女端著藥,舉過頭頂。
李衍秋看也不看,便接過來喝了,蔡閆說:“昨夜也睡不好,夢見我爹了?!?
“興許是他在給你托夢?!崩钛芮飮@了一聲,說,“這些日子里,他卻不曾進我夢里來,想必是還在怪我?!?
蔡閆說:“必不會這么想的,小叔過慮了?!?
“也罷?!崩钛芮镄α诵?,隨口道,“你堂姐找你了不曾?”
蔡閆搖搖頭,李衍秋便吩咐侍衛,說:“派個人召郡主過來,一同用午飯?!?
過午時姚箏仍是一身男裝回宮里來,靴子上還帶著泥,朝李衍秋與蔡閆問過好,蔡閆昨夜沒睡好,昏昏沉沉的。
“哎,榮?!币~說,“烏洛侯穆呢?”
蔡閆答道:“昨夜我睡不著,出來走走,他要陪,我讓他不必等著了,這便傳他過來,下午陪你上哪兒玩去?”
姚箏答道:“沒想好,到時再說吧,想上聞鐘山走走,你去不?”
“我不去了?!辈涕Z說,“得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