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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老師三十多歲,圓臉,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頭發總保持在兩毫米左右,遠遠看著像一顆又黃又亮的光頭,于是人送外號鹵蛋哥。
此時他捧著一沓a4大小的打印紙,笑瞇瞇地招呼道,“同學們,我看你們作業不是很多,上節自習課應該快寫完了吧?”
下面的回答是整齊劃一的“沒有”。
“沒有也不要緊,等下還有時間,”他絲毫不覺得尷尬,依然和藹地說道,“先把作業收一收啊,我們做個摸底小測試,都是基礎題,看你們暑假回來還能撿多少。”
所謂歷史基礎題——就是書上的死知識點了。
但這種常識性的填空,可能比做活題還要痛苦……
在一片哀嚎聲中,歷史老師面帶笑容地把測試紙發下來。舒盞掃了一眼,試卷一共兩張,十道選擇、三道主觀大題,還有五道問答題。答題卡在第二張的后面。
果然都是基礎。
但考核內容是兩本必修,沒有重復的知識點。還好舒盞自己在暑假復習過這些謄寫的筆記,答出來也不算難事。
她瞅了一眼江遠汀,對方面色不改,已經動了筆,似乎胸有成竹。
——當然,如果她再仔細看,會發現他只是在寫名字。
舒盞是提前十五分鐘寫完的,把卷子擱在一邊開始寫作業,歷史老師走過來時,直接收走了她的卷子拿去改。
這種待遇在初中她和江遠汀都有,早已習慣了。
測試一直到第一節晚自習下課,準時收卷。
鈴一打,就有女生拉著舒盞去對答案了。
江遠汀靠著椅子,輕輕摩挲著手中的一張原卷。
不遠處,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五題嗎?我也不知道,我不記得那幾個改革的內容了……”
第五題。
他低下頭。
“他消除了過分專橫的寡頭政治,解放平民,使其免于奴役,并建立了雅典‘平民政治的祖制’。”這里的“他”所采取的措施不包括?
哦,好的,他也沒有做出來。
他的臉色略白,翻到雅典政治,答案呼之欲出。
舒盞回到座位,見江遠汀在看書,便問道:“第五題選什么?”
“a,”他的回答迅速,“梭倫。”
舒盞恍然大悟,懊惱道,“這么基礎的知識……我居然沒有想出來!”
江遠汀瞥她一眼,語氣散漫,“你怎么考到第一的?”
“是是是,馬上就讓位給你,”她毫不猶豫地接話,隨后小聲嘟囔,“注孤生。”
他說只跟成績比他好的人談戀愛,當了年級第一,不就是沒人比他好了?
妥妥的注孤生。
江遠汀笑了聲,沒接話。
漫不經心的笑聲如撓癢癢般,分明沒有看過去一眼,卻叫舒盞耳根發熱。
*
九點半放學的時候,窗外下了場雨。
雨勢很足,還伴隨著雷聲,估計是沿海地區又來臺風了,影響到他們這邊。
這種天氣舒盞有帶傘的習慣,可以遮陽,一般用于遮陽,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于是在同學們的哭喪中,她先走出了教室。
舒盞去了一趟洗手間,耽誤了些時間,出來的時候,教學樓前已經站滿學生了。
不少家長撐著傘走進校門。
少年依然單肩背著書包——書包里大概只有一個文具盒,松松垮垮,看著就沒重量。校服外套已經脫了,襯衫的袖口向內折疊,露出一小節手腕。他抱著校服外套,猶豫很久,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舒盞哪里看不出江遠汀在想什么。
淋雨淋濕了有損形象,拿校服蒙著頭也有損形象,所以是走還是不走呢?
這話可是當年他親口對她說的。
斟酌片刻,舒盞拎著傘朝江遠汀走去,把傘塞到他手里,“你撐,走。”
對于她的出現,他似乎略有詫異,卻也只是稍皺眉,披上校服,然后撐起了傘。
“真小。”
他“嘖”了聲。
還是碎花的。
“遮陽傘,有就不錯了,”舒盞瞪他,“又沒打算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