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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余疏影跟父親冷戰不斷,連他的身體狀況也忽視了。她感到愧疚,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詢問:“您的腸胃病又犯了?”
他緊緊地繃著臉,語氣卻不算差:“換季了,犯病很正常。”
“生冷的東西少點碰呀,葡萄也不要吃了!”說著,余疏影就把葡萄挪遠了一點。
余軍沒有應聲,不過隨后還真沒有再碰過那盤葡萄。
他們斷斷續續地說著話,余疏影字字句句都帶著關切,余軍雖還拉不下面子,但對她的態度隱隱地和緩了。
文雪萊接著把余軍咬過的蘋果吃完,她連電視也沒開,只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對別扭的父女。
余疏影只字不提周睿,才跟父親有一場正常的談話。他們即使鬧得再大的矛盾,也改變不了血濃于水的事實,溝通以后似乎就有回暖的跡象,這讓她感動格外高興。
回到房間,余疏影就看到周睿回復的消息:還好,正準備吃午飯。今早走得匆忙,來不及跟你說,你別擔心。
這晚余疏影怎么睡也睡不好。他回了法國,她總覺得不踏實,他給她的安全感正隨著空間的距離而逐點消失。
由于周國威的辭世,大眾對斯特的關注度又攀上了一個臺階。網絡的評論出現了很多惡意的揣測——
“呵呵,死得正是時候啊……”
“剛爆出斯特的丑聞,那頭斯特的元老就沒了,細思恐極!”
“坐等斯特大亂,賭五毛斯特即將撤出中國市場?!?
每次刷到這種評論,余疏影都氣得咬牙。有回她氣沖沖地跟一個網友理論,余軍恰好在旁,他說:“主人家都沉得住氣,你一個路人甲這么起勁做什么?”
聽了這話,余疏影改而跟父親理論,她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堆,末了還說:“周師兄這么敬重您,您明知道斯特被冤枉的,居然也不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余軍又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做女兒胳膊肘向外拐,他涼颼颼地瞥著她,等她說夠了才出聲:“他這么敬重我,我可承受不起!”
“爸!”余疏影明白父親所指,立即就急得憋紅了臉。
他們的關系好不容易才緩和了一點,余軍也不想再度降至冰點。掙扎了片刻,他才肯開金口解釋:“現在輿論一邊倒,而且沒幾條對斯特有利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冷處理。你到網上搜搜,別說斯特官方公告,就連個接受采訪的發言人都沒有,你知道原因嗎?因為斯特暫時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這種時候,無論說什么,都會被人抨擊,與其這樣,還不如等食品監督管理局公布質檢報告后澄清?!?
說到這里,余軍便抽走她的手機:“你幫斯特說話,沒錯,你好像為這件事盡了一分力,但實際上只是忙了倒忙,要是沒控制好尺度,分分鐘給斯特招黑!”
意識到自己差點壞了大事,余疏影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其實父親分析得很對,食品安全問題是大眾最為關心的焦點,出了這種問題,不是找一群水軍洗白就完事的。斯特又非本土品牌,在國內根本沒有群眾基礎,這條平復之路還真不是一般的難走。
余疏影正默默地反省著,看見父親從沙發上站起來、一副拂袖而去的樣子,她便扯住他的衣袖,訕訕地說:“爸,我誤會您了……”
余軍不輕不重地哼了聲,接著就走進了書房。
周家的根基在國外,喪事以及后續的事情,國內的傳媒并沒有很詳盡的跟蹤。余疏影知道周睿忙,因而不敢胡亂打擾他,這么一來,他那邊發生什么事情,她都一無所知了。
余疏影時常愁眉不展,孫熹然忍不住問她:“周師兄那邊真出問題了嗎?”
“應該沒有吧。”余疏影像是跟她說,也像是跟自己說的。
孫熹然笑她杞人憂天,隨后又拉她去逛街了。
在此期間,食品監督管理局終于公布質檢報告,“rk”在文章中提及的十多個品牌中,有將近十個不達標,而斯特則榜上無名。隨后,斯特又發表官方聲明,一再強調斯特的出品絕對符合各項要求和指標。為消除公眾疑慮,斯特還將開放酒莊的地下酒窖,以供消費者參觀品鑒。
經這么一鬧,斯特在國內算是街知巷聞了,雖然聞名的方式有點極端,但總算得到不俗的成效。事后有評論家揣測,這次的風波其實是斯特策劃的一場危機營銷,是斯特團隊走的一步險棋。
就在風波即將平息時,周睿也從法國飛回了斐洲。他事先沒有跟余疏影交代,這消息還是嚴世洋不經意透露的,她特地逃了一節課,跟著他到機場接機。
周睿所乘的航班沒有誤點,他風塵仆仆地出現在自己視線時,余疏影也顧不得旁人的目光,迫不及待地飛奔撲向那個讓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別勝新婚,就來個抱抱應該不夠啊……
☆、第60章
第六十章
周國威因病離世以后,周氏家族所維持的表面和平隨之瓦解,短短的小半個月,積聚了幾十年的矛盾和紛爭如同山泥般傾倒。周家上下不僅籠罩著白事之悲,而且還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氣息。
身為周家一員,周睿自然深受其擾。這這段時間里,他除了需要處理家庭矛盾,還得花費精力解決斯特分部的公關危機。盡管身邊有不少得力助手,但很多事只能讓他親力親為,他忙得焦頭爛額,近來幾天也睡不夠五小時。
周睿過度透支體力,加上春冬之交的病菌強勢來襲,回國前那晚就病倒了。
在周老太太的強烈要求下,周睿不得不請來家庭醫生來看診,誰知道家庭醫生下手不輕,重感冒確實消退了很多,但他整個人也變得昏昏然的。
直至上了飛機,周睿才記起他還沒告訴余疏影自己今天回國。剛才他還想著給這丫頭一個驚喜,不料最后得到驚喜的人卻是自己。
當余疏影像歡快的小鳥般扎進自己懷里,周睿連行李箱都遺忘在身后,只知道把她抱住。她將他的領口也扯歪了,說話那語氣有幾分興奮,又有幾分抱怨:“你終于回來了!你怎么不告訴我!”
周睿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了然地問:“你逃課了吧?”
聞言,余疏影更加用力地將腦袋埋在他懷里,免得他又要擺譜教訓自己。
他們上演這么癡纏的戲碼,在旁的嚴世洋看不下去,于是出言調侃:“這些天你音訊全無的,她擔心你再也不回來,所以特地來機場逮你的?!?
周睿不禁笑起來,他抬起余疏影的下巴,一邊觀察她的表情,一邊問她:“對我沒信心?”
他眼底滿是濃情蜜意,余疏影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別開臉小聲地回答:“哪有!我明明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見你……”
嚴世洋真覺得自己敗給他們了,他拉起周睿的行李箱就率先前行,懶得再看他們秀恩愛。
余疏影以為周睿會馬不停蹄地趕回公司,沒想到他上車后就對嚴世洋說:“送我回公寓就好。”
剛說完,周睿就虛握拳頭抵在嘴邊,低低地咳嗽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