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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棠仰那如雨后草木般的妖氣之后,細嗅清新淡雅,又充滿了浪潮般的烈、靡靡的艷氣,盛情而綻的欲、即將在下一剎那凋零的頹唐寂滅。
明堂口干舌燥起來,兩人氣息交織在一起。滾燙的,靡靡的,愈加難舍難分。兩人不知不覺望著對方的眼睛越挨越近,眼見就要親得難舍難分。明堂那手已經抓著棠仰的手了,忽然一聲悶響傳進了耳朵。身后,門半開著,濃稠的黑夜間有張煞白的臉不知何時探進來,正趴在門上吐著長舌、咧開嘴角望著兩人。
饒是他倆也嚇得頭皮一麻,不由罵了句臟話。那煞白臉的人倏地一下縮回腦袋,嬉笑聲卻不斷,明堂抓起棠仰就追,奔到屋外,只見一黑一白兩個人影邁著小碎步飛快地往遠處跑。二者戴著高帽,那白面人還回頭看了眼后面,笑時猩紅的舌頭上露出尖利的牙。
月光下,他們身后果然拖著長長的影子!明堂拉著棠仰拔腿去追,黑白兩人小步跑得極快,但明堂也不慢,兩班人距離很快便拉近了,黑衣人兩嘴片子和腳下一樣動得飛快,邊笑邊道:“套他套他,快套他!”
白面人不知從哪兒摸出根打了扣的麻繩嘻嘻笑著就往后拋,棠仰腳下頓住拉著明堂半退,繩套在半空中套空,白面人不慌不忙一收,這一晃里兩班人又拉開了距離。明堂抓著棠仰手腕咬牙再追,棠仰邊跑邊抬手,兩旁野草瘋長纏向那黑白兩人,誰料變故再起,黑衣人與白衣人轉向草甸,竟在空中一縮,憑空消失了!
棠仰抬著的手,野草撲空,兩人都是一怔,沖到剛才黑衣人白衣人的位置,哪里還有影子。眼瞪眼須臾,明堂嘶了聲,嘟囔說:“該不會真是陰差,被哪位法師喊走了吧?”
棠仰惱了,放下手氣道:“就是有也是妖師,不能不管!”
這么一說,還真有可能是練邪法的妖師養了陰兵在拘人生魂煉術??蓛扇朔置骺吹搅撕谝氯税滓氯瞬戎白?,明堂揉了揉眉心,嘆氣道:“還是該把春雪壓過來,叫她看眼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東西了?!?
棠仰亂出主意說:“要不,你干脆同本地城隍聯絡下,借個陰差力士啥的來幫幫忙,反正東河縣有人亂拘生魂,管管也算他們分內之事?!?
明堂搖頭,“還是算了,我單打獨斗慣了?!彼f完才想起棠仰這不還站這兒呢,棠仰撇撇嘴說,“先看一眼吳良友有沒有事吧?!?
拐回去敲開了吳家的門,開門人是吳嫂,她和吳良友都沒敢睡,臉容憔悴地又要給兩人倒水喝,雖然直說不必,架不住吳嫂熱情。吳良友則是一個勁兒請坐,想問怎么回事又害怕,猶豫不決。明堂隨口講了幾句不打緊的話,余光瞥了眼一言不發的棠仰,發現他垂下的長發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長長。他眼睜大了些,抓著棠仰的手腕沖吳良友干笑道:“先這樣吧,我們走了。”
吳良友張嘴就想挽留,明堂極快地拽著棠仰手腕把他整個人一轉,自己站過去掩住他身形,邊把不明所以的棠仰往外推邊回頭說:“沒事的,你們可以休息,不打緊,我們走了,呵呵。”
第十樁往事
兩人一陣翻箱倒柜摸出了剪刀,得虧方春雪家屬實沒什么東西,不會有負擔。剪子生了紅銹,勉強能用但鈍得很。這檔子功夫里棠仰頭發一直快長長到地上了,他接過剪子連剪再摩、拉拉扯扯半天才把腰下的頭發全修掉,參差不齊像狗啃的似的。
“我幫你剪齊?!泵魈脛傉f罷,還沒來得及夠到剪刀,泛著棕色的發便立刻又生長到了腰下。棠仰一轉剪刀把重新握好,蹙著眉繼續剪。
屋子里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