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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蟑螂、扯辮子、扔粉擦……都是些常見的惡作劇,不算太過分。
真正的轉折在一次周五,莫晗放學后去辦公室找裴老師。
陶悅也在。
她不小心撞見一些齷齪的事。
沒想到裴老師也與地痞流氓有同樣的嗜好,甚至更過分。
陶悅遇事忍氣吞聲、逆來順受,最容易成為這類人的目標。
那只黝黑的大手將要探入她的裙底時,陶悅抬頭看見了莫晗,朝她投去求助的目光。
莫晗剛從徐濤的噩夢里逃離出來,唯恐不及,轉身狂奔。
那之后過了幾天,陶悅的母親跑來學校,要討個說法,卻被為虎作倀的校長拒之門外。
陶母請求莫晗出面作證,聲淚俱下。
而另一面,裴老師給莫晗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罰她回家反省一周。
兩母女勢單力薄,鬧了幾天后,這件事不了了之。
為掩人耳目,等風聲過去后,裴老師被學校以“收禮”為由開除。
陶悅的日子并沒有因此好過。
受害者變成了不自重,起初的同情聲漸漸被扭曲成嘲笑,冷漠的陌生人只會看好戲,明明無冤無仇,卻在背地捅刀。
有小部分人替她說話,可那些聲音越來越弱,被吞沒,被同化。
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中國群眾的劣根性并不只存在于魯迅先生筆下。
眾人皆醉我獨醒,從旁人角度看,喝醉的人是你。
再大的罪惡被千萬人平分,最后也就成為雞毛蒜皮的小事。
可少年們不知無罪,年輕是他們的資本,他們可以沒心沒肺,可以肆意揮霍,再大的事不出幾天就拋到九霄云外。
莫晗也是其中一份子。
那時的她空有一顆惻隱之心,沒有能力、也沒有立場拯救任何一個人。
索性麻痹自己,成為一丘之貉。
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人,陶悅柔弱寡斷,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報復。
陶悅輟學之后,莫晗的日子依舊過得逍遙快活。
可現在若仔細回想起來,其實也能瞧出一點不對頭的跡象。
那年她參加校運會的跳遠比賽,起跳到半空中時,視野里突然殺入一顆氣勢洶洶的小豆芽,狠狠撞飛她,害她吃了一口的沙子。
當時沒看清,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低年級學弟。
現在想想,應該是還沒發育版的周遠安。
思緒掐斷,車中途到站,停五分鐘。
莫晗若有所思地拋著手里的小藥盒,覺得因果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以前在沙池里撞她,現在在床上撞她。
他也配得上一句“有志者,事竟成”了。
周遠安與陶悅三年同桌,關系密切,想來他經常短信聯系的那個女生就是她。
他手機里的那些照片,也是拍給陶悅看的嗎?
莫晗不敢深想。
她對陶悅有愧,固然會誠心道歉、盡力彌補。
可周遠安與她又是另一碼事。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與陶悅之間的瓜葛……跟她在一起,到底有多少陶悅的成分?
*
除夕將近,家家戶戶喜慶團圓,一片紅色。
莫晗家門口的對聯還是去年的那副,幾處被撕破,懶得換了。
遲遲找不到合租的人,她不愿多交那一千塊冤枉錢,已經聯系到新房東,年后就搬出去。
這幾天,莫浩隔三差五地給她打電話,讓她帶莫小楊回來過年。
不想回家只是莫晗個人自私的想法,小楊其實很想爸爸。
莫晗征求了他的意見,深思熟慮一番,最后決定帶他回老家住幾天。
莫晗的老家在桐關邊上的一個小縣城,窮鄉僻壤,山遠水長。
大巴四十塊一個人,只負責送到鎮上的集市,后面的路坑坑洼洼不好走,得坐拉客的面包車。
農村里一起風就黃沙漫天,莫晗一路奔波曲折,到家時變得灰頭土面,全身臟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