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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死了,最直接的審問無可繼續,她卻已說了對雁遲的懷疑……現下是什么情狀尚不清楚。戚王更信誰,她也不知道。
乍聞身后腳步聲傳來,阿追猛地回頭,望見正走進石廊來的人時滯了一瞬,略作躊躇,還是主動上了前:“殿下。”
她緊張地望著他,視線一觸,訝然發覺他竟似乎心情很好?
“事情如何了?”阿追遲疑著道,“是不是上將軍……”
“上將軍?”他銜著笑舒了口氣,“你覺得是上將軍殺人滅口?不是的,是那人見上將軍親自去審,自覺事態嚴重,又因已熬了多日的酷刑,絕望之下便咬舌自盡了。”
似是說得通的。阿追心弦一松,想了想,又說:“可廷議后殿下問上將軍那話的時候……”
雁逸明明有所隱瞞。
“我問過他了,他說是因涉及隱情,彼時卻未及時稟報。我突然問起,他便有所心虛。”
是這樣?
阿追正思索著其中真假,聽得他又道:“上將軍不會害你的。”
“這我知道……”她抬眸看他,他正神色不太自然地抬頭看石廊上的花串。
真羨慕雁逸。無傷大雅的小錯遮過去,她便信;他說他不會害她,她便理所當然地說她知道。
可若他說“我不會害你”呢?她必定眉梢眼底都會寫上不信,然后毫不掩飾地呈現給他看。
嬴煥只覺自己心里一股酸味,緩了一緩,才重新看向她:“放心吧,你當我會幫上將軍遮掩?”
阿追輕輕一怔,繼而便想通了。他是不會幫雁逸遮掩的,先前那樣的狠手都下過,如若雁逸再有半點把柄落在他手里,他大概巴不得他死。
他將她的一臉釋然盡收眼底,心下一陣無奈,卻又笑道:“我說的事,你想得如何了?”
阿追又一怔。這一下午,她都還沒心思琢磨那件事。
“沒有那么難吧?”戚王的口氣慵慵懶懶的,“你比我更有能保證決斷正確,朝臣們也都念你的恩情,不會不服。”
阿追點點頭贊同他說的,但眉頭仍蹙著:“可一山不容二虎。”
嬴煥險些脫口便回她“除非一公一母”。
他嚴肅地咳了一聲:“是,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君。可我覺得,亂世該另當別論。”
他邊說邊緩緩向前走了起來,阿追不由自主地跟上,聽他說得抑揚頓挫:“盛世時若一國兩君,治國想法不同便會拼個你死我活。可目下亂世,我常要領兵征戰,莫說一旦戰死戚國會如何,就算我在外活得好好的,許多國事也會因我征戰在外不得不暫緩。可守土開疆是大事,百姓安樂也是大事,如能兩邊皆照顧到才最好。”
也不失為一番認真考慮。阿追無可反駁他這番說法,只又問:“那待得殿下統領江山、已是盛世之時呢?”
嬴煥腳下忽地一停,她隨在他身后險些撞上去。正不快地抬頭,就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靜了靜道:“怎么?你怕到時想法不同,會拼個你死我活?”
阿追看出他面上的戲謔,瞪了這張俊逸的面容兩息,火氣卻又消散下去,她別過臉冷聲:“到時準是我死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