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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追腳下猛停:“上將軍……”
他“哈”地啞笑了聲,悶頭繼續往前走著:“在你眼里我果然殘忍至極?”
阿追仍心跳不穩地駐足在那兒,他終于停下腳,回過頭來看向她:“放心,我不會為此記仇?!?
她松了口氣,沉默地追了兩步隨他繼續走,嬴煥又道:“上將軍還求我把神醫給你,好讓你能按時服藥?!?
夜色下,他竟忽的輕快地吹了聲口哨,笑說:“他當真對你有心?!?
他突然這樣在她面前夸雁逸,直弄得她心下疑惑翻涌得像漲潮一般。阿追倒沒再顯出什么過分緊張,氣息長緩后皺眉看他:“請殿下有話直說。”
嬴煥笑音短促,伸手向懷中一探,取了個東西遞給她。
夜色沉沉,阿追定睛辨了一辨才見是塊玉佩,伸手接過翻過來一看,上面刻了一個小小的“追”字。
這是她從小戴到大的白玉佩,在東榮恢復記憶隨姜懷離開時,他將它搶走了。
當時他厚顏無恥地說這是拿來封他的口的,給他這個,他就不往外說她與姜懷的事情。
在弦國,這是能要她命的事。彼時她無可奈何地被他威脅住,只能由著他把玉佩奪去,后來二人關系漸近,她自然也慢慢明白了他當時是想留個念想。
但現在他把它還了回來。
阿追一時心中莫名地堵,只將玉佩托在手里一味地看。
頭頂上又響起聲音:“我知道這是你貼身的東西,當時若不是我硬搶,你肯定不樂意給我。”那聲音一頓,“那時我并不太懂強扭的瓜不甜……嗯,物歸原主,日后給你真正想給的人吧?!?
他的聲音忽然就添了顫意,阿追耳聞他沉沉地緩了兩口氣才又說:“我只想問問,弦公、上將軍、睿國公子?!阕钪幸饽膫€?”
阿追被問得一懵,悚然看向他,認真分辨著他的神色,繼而輕松一笑:“我不想嫁人,自己過日子挺好的。”
她就又低下頭繼續看那玉佩了,聽得嬴煥也一聲笑,無奈的笑音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提防。
阿追也不看他,誠懇地解釋起來:“這話真不是蒙你,嫁人有什么好的?錦衣玉食的日子我自己能給自己,有辦不了的事,我也可以收買門客奴仆來辦。戰事四起里,圖夫君一人保護,更不如多雇幾人護我來得更周全,我為什么非要嫁個人?”
她說到這兒才笑看向他:“我干什么上趕著冠夫姓、遷就別人的喜怒?”
阿追蔑然嘲諷著,其中有對他的怨氣,但也并不全是針對他說的。
“誰能保證永遠一心一意呢?”她這樣說。她仔細想過,就算雁逸曾經舍命救過她,也并不等同于他會永遠待她向現在這樣好。他們全都位高權重,普天之下要討好他們的美女多得很,其中不乏許多可以逆來順受、做小伏低的。
但她偏偏做不來這樣。
“若做夫妻不能一心一意,那非要這虛名有什么意思?”阿追輕松地一聳肩頭,“我還不如去養面首,這樣我還是強者那一方呢。誰都得順著我哄著我,不用我費什么心神,而且眼前永遠是年輕男人,是不是簡單愉悅?”
嬴煥聽得也笑起來,有那么一剎他覺得荒唐,然而那一剎之后,他竟覺得她這般想法十分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