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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鸞在旁邊聽得打了個寒噤,扯扯嘴角說:“這不就跟野獸一樣?”
便跟阿追說:“不然咱別去了,想想都惡心。又這么冷,還不如在房里待著貓冬。”
阿追也稍退縮了些,末了還是搖搖頭,堅定地要去。
——睿國被南束人占下,也就是七八年前的事情。聽說睿國王族死了大半,活下來的也流落四方多半凄慘。阿追一想這個就打寒顫,萬不肯讓這樣的事落在姜懷身上。
于是次日一早,一行人隨王駕浩浩蕩蕩地離開朝麓,傍晚時就到了北邊的圖山。延綿起伏的一片山脈中,其實大半樹木均已枯萎,但因有些長青的松柏夾雜其中,遙遙看過去,也并不顯得那么凄冷。
山下有行館,暖暖和和地安歇了一夜,翌日才是真正開始圍獵的時候。
阿追勉勉強強算會騎馬,隨來的宮人問明白了,就為她牽了匹棗紅色的溫順半大小馬來。她與戚國的一眾同樣會騎馬的貴族女子停在山腳下,過了會兒,不遠處一片塵土席卷而來!
身邊便有驕矜些的女子已掩了口鼻,厭煩道:“南束人真張揚!這一路定還有旁的貴族正行來,他們這樣策馬疾奔,豈不揚旁人一身的土?”
又有性子爽快些的笑:“也不妨事,反正是出來圍獵,再想干凈又能干凈到哪里去呢?郎君們若起了興,見到猛獸還會撲上去一搏,這點灰塵不過是道小菜。”
來的都是未嫁的年輕女郎,一聽這個,思緒就全飛到了俊朗男兒馭馬控弦的矯健英姿上。頓時也顧不得嫌棄南束人了,低語輕聲地先聊著,偶有相熟的姑娘家調侃兩句對方的心上人,被侃的雙頰一紅,周遭圍觀的就一陣笑聲。
阿追目光定在那一片漸近的塵土上,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好心的貴女見了她的神色,不肯讓她覺得被孤立,笑著找話:“國巫女郎,這回圍獵是我們戚國兒郎更出彩些,還是會讓南束人搶了風頭,你能占卜不能?”
話音未落,阿追眉心狠跳瞳孔驟縮,馬鞭一揚,馭馬便走。
正跟她說話的人一愣:“女郎?”
她神思全不在此,只知身邊人多,扭頭就問:“戚王殿下在何處?”
“往南一些,繞過山腳……”那貴女下意識地指了,即聽到一聲似是牙關緊咬著道出的“多謝”,未能再多問一句,她已策馬離去。
阿追騎術有限,并不敢行得太快,想著只要在圍獵開始前找到戚王、將她方才突然見到的幻象告訴他便好了。
除卻正式占卜,只有兩種情況能讓她見到那樣的幻象。一是她心底迫切想知,二是緊要關頭的神諭。
方才那應該算第二種。
帶人絕塵而來的是那位南束公主,她在山上會遇上受驚的鹿群。
阿追的心跳隨著馬蹄聲越來越快,可剛拐過山腳,就聽背后不遠處一語聲清亮:“各位勇士,這就隨我上山去!我們絕不輸給中原人!”
她驟然一陣窒息。
猛勒住馬,阿追抬眸看了看離她尚有一段距離的戚王的人馬,略一陣躊躇后,調轉方向直沖南束人追去!
數(shù)丈外,嬴煥看著半道折返的人,眉頭一鎖,心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