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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泠翹起二郎腿,裝出一副過來人的老成樣子:“哎,你嘴上沒說,可心里卻是這樣想的啊!”他又八卦兮兮地湊過去,“雖然那家伙各方面都挺討厭的,但我覺得他對你倒也算過得去,現在看來,你對他也不是全無好感嘛,小姑娘不要害羞,跟哥哥我說說,你對他究竟是個什么想法?”
他本以為沈晏會露出害羞惱怒的神情,沒想到她的臉色卻一下變得慘白,眸中竟然透露出深深的抗拒來。
☆、第二十二章
“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沈晏突然問道。
端木冷愣住,然后搖了搖頭。
“我從前也是不信的。”沈晏說,“我爹爹自幼教導我,做了決定就不要后悔,所以哪怕這個決定是錯的,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走完。”
她見端木泠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莞爾一笑:“所以我羨慕阿泠的處世態度,永遠隨心而行,錯了就改,不像我這樣頑固。”
端木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這是市井的生存之道,沒有底線沒有節操,可沒什么好羨慕的。”
沈晏嘆了口氣,自從重生以來她的心頭一直沉甸甸的。午夜夢回時想到上輩子發生的種種,總是汗透衣背,尤其在察覺到了蕭瑀也是重生,并且對她還抱有不一樣的情愫時,這種沉重幾乎要化為恐懼。
上輩子的一切她并不后悔,只是當重頭再來的機會擺在她面前時,她還是膽怯了,這份膽怯讓她對于蕭瑀的示好和接近十分抗拒。因為先知帶來的擔憂就像是壓在她胸口的大石,可是她沒有辦法和任何人分擔這份壓力。
端木泠的出現就像是一個出口,她初見到這個人就很親切,無關男女。哪怕他有悲慘的過去,但就像他說的,沒有底線沒有節操,卻活得輕松自在。
她看著端木泠道:“阿泠,我這樣的性子啊,最怕選錯了路。有些東西是美味的□□,我已經選錯一次了,萬幸沒有死成,卻是再也不敢重蹈覆轍了。”
大約是因為心疼沈晏遭的罪,又或者是真的開始懷疑眉姑綁架沈晏的動機,蕭瑀終于擺脫了先前混日子的想法,開始在戰場上全力以赴。
霍將離似乎對于他的改變無動無衷,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己方的戰績忽然變得好看了許多,報上去的戰報上也有了錦親王蕭瑀的名字。
蕭瑀在這一次次的追擊中,也漸漸地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直到他在一次戰役中竟然意外地抓到了幾個俘虜,而這幾個俘虜中竟然還有一個熟人。
郡守府的地牢內,一個女人被鎖鏈高高的吊起,遍體鱗傷血跡斑斑,腦袋半垂著,仿佛已經昏了過去。
蕭瑀示意人將她潑醒,對方咳嗽了一聲,緩緩地抬起頭,散亂的長發中露出了半張面孔——竟然就是眉姑。
火把映射在她的面孔上,那張原本風情萬種的臉因為傷痕變得極其可怖,帶著血色的水珠順著她的下顎落了下來,砸在石板的地面上,發出清晰的水滴聲。
蕭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眉姑,本王敬佩你骨頭硬,但硬也要有個限度,你也不過是鳳池公主手下的一枚棋子,你再忠心又有什么用呢?你說了實話,本王至少會給你一個痛快,讓你有個全尸。”
眉姑的嘴角艱難地勾起一個弧度,斷斷續續道:“錦王殿下不就是……咳咳……想知道我為何……咳咳……要綁了你的小情人……”
蕭瑀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眉姑卻大笑道:“哈哈……殿下,你說……咳咳……一個小姑娘我綁她作甚,自然是因為……咳咳……殿下您啊……”
蕭瑀再也顧不得其他,猛然上錢揪住眉姑的領子,惡狠狠道:“你們怎么會知道……不對,我那時候甚至沒有要出征的意思。”
眉姑的臉因為窒息變得扭曲,她卻仍然掙扎地說道:“殿下……您說我是棋子……您又何嘗不是呢……”
蕭瑀被這信息震得松了手,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杭進在一旁喝道:“你少胡說八道。”
眉姑劇烈地咳嗽著,卻是一邊咳一邊大笑,但漸漸地,她的笑聲竟然慢慢衰落了下去。
杭進意識到不對,趕緊上去捏開她的嘴,眉姑卻早已咬破了牙齒里藏著的毒囊,嘴角留下一縷黑血,卻是已經沒有生息。
杭進懊惱地收回手,見蕭瑀臉色不對,連忙道:“殿下不要聽她瞎說,她牙齒里早就有毒囊,卻偏偏要等了這幾日說出這些擾亂人心的話,才自盡身亡,可見心思之狠毒。殿下可不要上了她的當!”
蕭瑀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揮了揮手道:“其他的俘虜可有招供?”
杭進雖然擔憂,但還是照實回答道:“這些俘虜已有部分招供,只是……”
蕭瑀沒有理會杭進的欲言又止,直接道:“將供詞拿過來。”
杭進從袖口中抽出幾份供詞,又道:“這些都只是一些普通士兵,供詞并沒有什么有用的地方。”
蕭瑀迅速地看過那幾份供詞,眉頭卻深深地蹙起,如杭進所說,這些供詞都十分普通,并沒有什么用處。
蕭瑀又問道:“當時還有幾人是同眉姑一起被抓的,他們可有招供?”
杭進搖搖頭:“并未。”
蕭瑀還想問什么,突然一個獄卒著急忙慌地跑過來:“殿下!殿下!那幾個犯人都死了!”
蕭瑀和杭進趕到關押的地方,已經有仵作驗過了尸體,卻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幾個人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同時死亡,而且死相可怖,全身卻都找不到任何一個傷口。
因為無可奈何,杭進只能去請閻不收來看看,閻不收圍著這幾具尸體轉了幾圈,又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這才收了手:“這幾人都是被蠱蟲控制,因為母蟲已經死亡,所以他們也就跟著死了。”
“蠱?!”
蠱術來自于苗疆,但自從一百年前苗人被大周滅亡后,這一門邪術便已經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除了一些文獻中還有記載,現實中蠱術早已失傳。
再見到蠱術,眾人都是震驚的,但絕沒有一個人有蕭瑀內心那么波瀾起伏。
在蕭瑀的記憶中,上輩子蠱術也并沒有完全失傳,甚至后來還在朔京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他沒想到這輩子竟然這么早就再次見到這種邪術。
杭進說道:“看來苗人并沒有完全滅絕,他們投靠了滇西。”
“不,應該說他們投靠了鳳池公主。”蕭瑀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去翻了一遍那些供詞,卻是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殿下?”
蕭瑀合上那些供詞:“走,再去審一遍。” 在審問了幾個俘虜之后,蕭瑀終于驗證了心中所想,他忍無可忍一把推開霍將離的書房門,帶著怒氣徑自走了進去。
霍將離正在寫近期的戰報,知道他進來也不曾抬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