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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筱點了點頭。這句話她從小聽到大，她的爺爺、外公、外婆，還有所有的親戚都這么說。

臘月二十，蕭筱回到了自己從小長大的h市。她下了火車站，沒有打電話給任何人來接，自己一個人扛著大包小包上了公交車，經(jīng)過四十多分鐘的車程，她到了家門口。

在出了一身大汗提著東西上了六樓后，蕭筱拿鑰匙打開了家門。屋子里沒有人，一如既往地老舊冷清，好像所有的痕跡都停留在二十年前。

一年未回的家里，廚房里堆滿了沒洗的碟碗，地下左一塊右一塊的垃圾，沙發(fā)上凈是凌亂的衣服和報刊，要不是掛歷顯示已經(jīng)過了一年，她甚至懷疑自己回到了去年的這個時候。

蕭筱打掃了自己的房間，鋪好了床鋪，拿了取暖器試圖烘一烘一年沒用的被子。她再里外將家中打掃了一遍，當(dāng)她剛忙得告一段落，門再次被打開，蕭筱的父親蕭閎仁回來了。他今年不過四十五歲，可以看得出年輕時是個帥哥，但如今頭發(fā)已灰白，滄桑得像六十歲的老人。

“爸。”父女倆打了個照面，蕭筱生硬地叫了一聲。

“嗯，回來了？”

“嗯。”

兩人很快結(jié)束了簡短的對話，父親走進了廚房，女兒繼續(xù)她自己的事情。

不多時蕭閎仁做了兩個簡單的菜，一手一個拿了出來放在雜物四處的餐桌上，“吃飯了。”

“嗯。”蕭筱放下手中的活，去洗了個手，洗了兩套干凈的碗筷出來，為兩人每人盛了一碗，安靜地吃起來。

一頓飯兩人沒說一句話，好像蕭筱不是從大學(xué)回來，蕭閎仁也不是一年沒見自己的女兒，習(xí)慣得……視若無睹。

☆、chapter 12

蕭閎仁先吃完了飯，倒了一杯茶喝了之后就進房間了，聽到房門咔地一聲響，蕭筱輕輕松了口氣。

她吃完了飯，獨自一人繼續(xù)將屋子收拾干凈，她洗了個澡，頭發(fā)還沒干，就疲憊地一頭倒進鋪好的被子上，綿長地吸了一口氣又呼了出來。她盯著因潮濕而有些掉皮的天花板久久，直到手機響了，她才猛地坐了起來。

電話是冉輝打來的，他向她確認她是否安全到家，蕭筱這才記起自己還沒有向他和姑姑報平安。她跟他簡單的說了兩句，想跟姑姑打個電話，才發(fā)現(xiàn)段默言居然也打了電話來。

時間是兩個小時前，她將手機放在包里所有錯過了。本想回撥回去，但想起他說過這兩天他應(yīng)該在國外，怕時差上有問題，她還是回了一條微信報平安。順便看了看朋友圈后，她思忖一會，發(fā)了一條自己在擁擠的火車上的自拍，并且附了話語：【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一定要讓她擠一擠國內(nèi)的長途火車……好吧，我就是自討苦吃。[嘆氣][嘆氣]】

段默言凌晨兩點還在跟人玩牌，聽到叮咚一聲，棄了手中一對ace的牌，打開手機注視字數(shù)不多的信息，退出界面又看了看朋友圈中惟一的朋友消息。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那條消息好一會，忽而從鼻子里哼笑了一聲。不知道為什么，他居然看懂了蕭筱表達復(fù)雜含義的語句。

別扭的姑娘。

“你在看什么？”牌友好奇他難得的好心情。

“沒什么。”段默言收了手機。

蕭筱自從回了家，并不經(jīng)常在家吃晚餐，因為過年也是五湖四海的同學(xué)齊聚一堂的大好日子，還有她兩個死黨蘇薇和童以亦都回來了，有時甚至連中午都把她叫出去吃飯。

雖然天氣很冷，但她依舊愿意每天出去，因為在家里，只能與父親兩人沉默以對。

臘月二十九，蕭家父女去祖山給列祖列宗與母親鄭香封歲，折騰了一天回來，蕭筱將祭祖用的雞煮了，端著鍋出來放在餐桌的電磁爐上，她走到房門緊閉的臥室門口，想要敲門叫父親出來吃飯，卻隱隱聽到了哭聲。

是的，哭聲。在她有記憶以來，父親每次去墓山看過母親，回來都會痛哭一場。

他深愛著母親，深深地、愛著她。然而他對母親有多愛，對她就有多恨。

因為她就是導(dǎo)致母親死亡的罪魁禍首。母親因她難產(chǎn)而死，她的生日，就是母親的忌日。

小時候的自己不明白為什么別人都有媽媽，她卻沒有，當(dāng)她頭一回問父親時，得到的是一個兇狠異常的眼神和一個毫不留情的巴掌。如果那時爺爺已經(jīng)去世，她可能會被打死也說不定。漸漸長大以后，她才明白，自己不僅沒有母親，父親也是形同虛設(shè)。在她的家里，從來就沒有什么父嚴父慈，他不關(guān)心她的成績?nèi)绾危】等绾危皇切问呷獾乇M著自己的義務(wù)。她討好過，小心過，也大吵過，最嚴重時甚至離家出走，但是什么用也沒有，也就是在那時，她才從舅舅口中得知了自己殺死了媽媽的殘酷的真相，她幾乎崩潰。從此再不跟父親爭執(zhí)，只維持這冷冰冰的血緣關(guān)系。

“……爸，吃飯了。”

“你自己吃！”蕭閎仁大喝一聲。

蕭筱的眼眶發(fā)熱，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桌上還在冒熱氣的鍋子，緩緩走過去關(guān)了電磁爐的開關(guān)，拿了鑰匙打開了家門。

誰知一開門，卻見對門的鄰居大哥宋孝然赫然站在鐵門外。

“孝然哥。”蕭筱驚訝之極，用力眨眨眼將浮在眼眶上的淚水逼回去。

“笑笑，好久不見。”宋孝然穿著一件筆挺的藍大衣，透過鐵門注視著她，話語里帶著些許懷念。

蕭筱不可思議地打開鐵門，“你怎么會在這里？”他不是在國外嗎？

“喔，我們回來過年。”

“伯娘他們也回來了？”其實宋家一家子早在兩年前搬到了宋孝然在q市買的大房子里去住了。

“對，來，這是給你們的禮物，蕭叔在家嗎？”

“呃，謝謝……”蕭筱看看室內(nèi)，有些為難。

宋孝然看向她身后架著鍋的餐廳，突地問道：“你要出去？”

“呃，對……我去買點醬油。”

“那我陪你去。”宋孝然將東西放進屋子，對她做了個請的動作。

“咦，不必了……”

“沒事，我也正想下去逛逛，畢竟幾年沒回來了。”

于是幾分鐘后，蕭筱與宋孝然沉默地走在去往附近超市的路上，她顯然還沒從復(fù)雜的心情中回過神來。

因為宋孝然對她而言，不止鄰家大哥這么簡單，他還是她的初戀。

宋家與蕭家門對門，兩家的男人都在同一個單位上班，因此常有往來，她家的事宋家知道很多，特別是大她九歲與她從小玩到大的哥哥宋孝然，他們曾經(jīng)很親密，她與父親之間的隔閡他全都知道，也是他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了她安慰和鼓勵，才讓她不至于自暴自棄。上了高中之后，她發(fā)現(xiàn)她的感情，暗戀了他三年之久，好不容易在得知高考分數(shù)的那一天，向?qū)３袒貋韼退钸x志愿的他告白，回應(yīng)她的卻是一聲嘆息。過了幾天，他將帶回來見父母的女友引到了她的面前，讓她叫一聲“嫂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