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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對秦副廠長客客氣氣的白術白薇此時見他也是眼睛不對眼睛,鼻子不對鼻子,恨不得從他面前每走過一次,就從鼻子里發出一個冷哼。
秦雨鸞看著她們兩個的樣子,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說道:“你們兩給我站到外面去。”
“小姐,”白術輕聲叫到,還想說些什么,卻被白薇輕輕一扯,看了看她的眼神,又狠狠的瞪了一眼秦傳瑞,兩人一起走到了外面站著。
秦傳瑞看著整個人保持這個姿勢沒動的秦雨鸞,嘴角露出一個邪笑:“怎么?你跟她們兩一樣,恨我欲死。”
☆、74|第 74 章
眼見秦雨鸞并不說話,秦傳瑞道:“你知道的,按照大當家的個性,現在不拿了紡織廠,以后也會把主意打到它的頭上的,長痛不如短痛,且能棄車保帥。”他這個想法和傅元姝不謀而合,但是想的完全是不同的方向。
傅元姝想要秦雨鸞待在家中,穩當平順的做她的秦家大小姐,秦傳瑞卻是想著徹底斬斷秦家帶給秦雨鸞的后顧之憂。
見秦雨鸞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秦傳瑞一觸到她暗淡的眼神,心不可抑制的抽痛了一下。嘴上仍舊說著,聲音卻沒了剛剛的沉穩:“到時候,機械廠已經展露頭角,除非你不想要這份父女之情,否則,這兩個廠你都保不住。”
秦雨鸞嘴角扯開一絲笑容:“難道我秦家的父女之情,連兩個廠都比不過。”
秦傳瑞沉默良久,才說道:“你應該比我看得明白。”
眼見秦雨鸞閉上眼睛不再看他,秦傳瑞深深吸了一口氣,要往外走去,手還沒拉開門,就聽身后清冷如寒泉一般的聲音響起。
“沒有下一次。”
秦傳瑞心頭一松,眼中露出一絲笑容:“當然。”
秦雨鸞除了這一年賺的錢,和要帶走的員工,將一切的材料都命人整理出來讓人送到機械廠中,其他藥交接的堆在辦公桌上厚厚的一疊。她環顧四周,進駐不到一年的辦公桌,窗臺上的花都是她親自叫人種的,現在就要易主了。
秦雨鸞卻不將這些馬上交給秦壽生,反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字據紅著眼說道:“爸爸得先把這個簽了才行。”
秦壽生拿起來一看,頓時哭笑不得,字據上的大概意思就是秦壽生作為秦家家主,以后要支持女兒在外做生意,并且不得插手,包括機械廠在內的所有事業。
他不費一點力氣就拿了女兒的一個工廠,雖說安縣沒有上海的繁華,可以后也能好好孝順母親,含飴弄孫,做成了這一箭雙雕的事情,讓他這幾天心情都是明朗的。
“你去歲轉了不過幾萬塊錢,全都扔到了機械廠中,爸爸還沒說你敗家呢?瞧瞧,還包括機械廠后的所有事業都不能插手,你還想做什么?”他笑著說道,可是還是照著字據在上面簽了字。
小女兒家的,鬧別扭哄哄就好了,秦壽生這樣想道。雖說覺得之前幾萬塊錢扔到一個明顯沒有前途的廠中不值,但以后也就到此為止了,雨鸞每個月月錢都自己都不夠花的,怎么能供得起一個工廠。
眼見秦壽生簽了字遞,又遞給她看了一眼才松了一口氣,秦壽生雖說沒有慈父之心,可是不管是傅元姝,還是兩個兄長,對她來說都是真心疼愛了,而且起初要是沒有秦老夫人,秦雨鸞又如何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做到這個地步。
秦壽生看著她的松了口氣的樣子有些無語了,揮手趕人道:“回去吧,好好陪陪你母親。”
秦雨鸞對著她行了禮后才退下,看著秦壽生想道,就當是為了他們。
秦雨鸞拿著字據退出來,然后大步往外面走去,一直等著的秦傳瑞在走廊的拐角處跟上她,兩人一前一后,直到撞上了王副廠長。
王副廠長看了眼秦雨鸞,而后點點頭道:“大小姐。”
這舊主還沒走,他語氣中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恭敬,這算不算是人走茶涼,秦雨鸞玩味的笑了笑,也不在理會他。
將王副廠長復雜的眼神拋在腦后。
秦家的旁系們都在看秦雨鸞的笑話,面上不敢說,背后誰不把她的名字掛在嘴上提上兩圈。可是你說的再多,人家依舊是風雨不動安如山,那也沒用。
傅元姝還想著好好安慰一下女兒,讓她把心放到該放的地方,卻發現這安慰,她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因為秦雨鸞除了最開始的失態,一言一行和往日并沒有什么不同,也常常出門,只是待在家中的時間更多了一些。見她和秦壽生的時間也更多了一些,加上秦雨鸞有意為之,父女之間的關系倒是好了很多。
秦浩然已經去了上海,之前劉曼云跟他處的久了,常常也做些小女兒姿態,特別是懷孕,更是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好比不準以前見過的那位王小姐進門。
秦浩然全部應了,正當她膽子更加大些的時候,卻發現,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走近對方的心里過一樣。她的丈夫,也會有那樣厭惡和危險的樣子,讓劉曼云因為懷孕敏感而纖弱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特別那厭惡,是對著她的。
明明受了委屈的是秦雨鸞,可是劉曼云經常看著小姑子泫然欲泣,如此時間一長,秦雨鸞不得不少往傅元姝院子里走,傅元姝對著大兒媳婦也問不出什么,看劉曼云也不像以前那樣熱切了。
再怎么精挑細選,還是小門小戶里出來的,容易忘形,不過看在未來孫子的份上,她就忍了。
無論如何,秦雨鸞失去了紡織廠相當于失去了一個后盾,一個臂膀,在機械廠上面,特別是資金運轉方面,也沒有以前那么松快了。
白術和白薇還是跟著秦雨鸞往工廠中跑,一日兩人在辦公樓的院子里,她們鮮少有一起和大小姐到工廠里來的。白術折了剛剛冒芽沒多久的柳枝在地上一甩一甩的,說道:“真不知道大小姐是為了什么還留秦傳瑞在身邊。”
白術一開始想著大小姐遲早要冷著秦傳瑞的,可是兩個月都快過去了,偏偏一點動靜都沒有。
白薇聽了她的話,并不回答,她總覺得,事情并不是這么簡單的。
“大少爺也送來了這么多人才,更不用說還有外國的兩位專家,前幾日,我聽人說柳姑娘也能獨當一面了,何苦讓這個叛徒日日立在眼前。”白術又道。
白薇終于忍不住了橫了她一眼,四下看了一眼,還好兩人站在地勢空曠處,她沒好氣道:“怎么說話的,就算幫不了大小姐,也別給大小姐惹禍啊。”
白術吐了吐舌頭,兩個月過去了,誰都知道大小姐現在還是重用秦傳瑞的,要是傳到他們耳朵里,又是一樁事,便垂下了頭,不再說話。
“大小姐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用意的,你要是看不明白,就先放在心里,以后遲早會懂的。”白薇說道。
兩人心中都沒發現,兩人已經把秦傳瑞做的事情定為背叛了,要是在以前,她們的想法一定不是這樣的,父親掌管女兒的產業,怎么看,都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南方軍那邊和榮華紡織廠又完成了一筆合同,莫中校和秦家已經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可是這一次看到簽合同的人卻愣了一下。
不過莫中校城府極深,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不用他問,秦壽生就將紡織廠易主的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心中不由有些可惜,秦小姐這樣的女子,在女子中算得上出類拔萃了,卻也要泯然于眾了。
往后莫中校派人和榮華紡織廠談生意就不親自去了,原先這樣規模不算很大的廠也用不著他親自去。以前覺得和秦小姐這樣賞心悅目的女子交談稱得上一樁妙事,更加可以在封三少面前刷刷存在感,現在面對著一個老頭子,自然沒什么興趣。
秦浩熙是封三少身邊的參謀,常年穿著軍裝坐在三少身邊或是跟在他的身后,莫中校和他也算是打過交道。
談完合同后莫中校往軍校一去,果然在校長室看見了兩人,他看了眼三少的表情,果然黑的可以。這個時候,也只有秦浩熙能夠如此神態平和的坐在他的身邊不受影響了,莫中校心中這么一想,說來秦家這兩兄妹都算得上是人才,不知道秦家大少爺是如何一個人。
年前日本和德國在山東算得上是小打小鬧,死傷不大,可是隨著協約國的戰敗,日本氣焰日益囂張,完全沒有將華國放在眼中,爭奪德國在山東的傾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