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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中也打聽過,這崔靜嘉年紀雖小,可是也是正規考入那女學的。她向來看重有真材實料的人,雖然崔靜嘉是走了關系才在這么個年紀就考入女學的,但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坐在主位上,顧夫子沉聲問道:“昨日的作業可曾做了?”
對于崔惠音和崔柔嘉,兩個年紀雖小,可是卻一視同仁,每日要求練習一百個大字,第二天上課前檢查批閱,這才開始上課。
崔柔嘉和崔惠音把字攤在桌面,顧夫子頷首點頭,對于這次的學生,她還是很滿意的,很聽話,會按照她說的去做,而不會想著用一些投機取巧的方法。
有的人家的小姐,為了不做那作業,竟然叫身邊的小丫頭代筆,小小年紀,心思竟然就已經如此不純粹,就這樣的長大后學問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知道的是,崔惠音一直渴望著像是崔靜嘉這樣,有一個好學識。她清楚的知道內涵是多么重要的東西,她身為一個庶女,只有花上更多的時間,讓自己快速的提升上來,才可以不弱于那些嫡女,也容易博得一個好名聲。
所以在這方面上,她肯下苦,顧夫子要求她練字一百個,她就練兩百個。崔柔嘉向來跟崔惠音親厚,當看到崔惠音都那么肯下功夫了,她自然也不想落后太多,所以也暗自加了字數。
她年紀比崔惠音還要小,捏著毛筆的時間久了之后手腕受不了,于是每日練習一百五十個字,比崔惠音少上五十。
顧夫子看過兩個人的字,雖然這字還有待進步,可是兩個人這學習的勁還是不錯的。只希望不要是那種三分熱度,過幾天就沒了激情才好。
她走到崔靜嘉的身邊,崔靜嘉身邊擺著白紙,她不知道這顧夫子的作業,更加別說寫了。
顧夫子原本打算回到位上,突然想到這崔靜嘉既然進了那女學,想必字體應該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才對。
她望著崔靜嘉,突然開口道:“大姑娘寫兩個字可好?”
崔靜嘉一愣,隨即點頭,拿起身邊的毛筆,想了想,寫下“先生”二字。顧夫子沒有說要寫什么字,只是隨意開口,這夫子和先生在某些時候是一樣的意思,學識淵博者,可為先生。
顧夫子瞧見崔靜嘉落筆,望著這兩字,有些驚詫。雖然知道崔靜嘉寫字應當會不錯,可是也沒料到崔靜嘉的字體已然有成熟之風。
果然,這崔大姑娘有幾分本事,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下子顧夫子倒是真正認同了崔靜嘉,笑道:“大姑娘的字寫的極好。”
崔惠音和崔柔嘉平素里倒是沒有怎么觀察過崔靜嘉的字,聽見崔靜嘉被顧夫子夸獎,都忍不住側過身子看了看。
這一看才覺得自己寫的有多差勁,人家的字規規整整,而她們的字雖然也不能說不規整,可是瞧著還是有些歪歪扭扭,總之就是不好看。
崔靜嘉笑著回應起顧夫子:“夫子過譽了。”
不驕不躁,性子也是極好的。顧夫子沒有想到,這靖安侯府的三位姑娘,性子竟然都是這般的出色。
崔靜嘉瞧著長得精致,難得性子也不錯,并不因優秀而驕傲。而崔惠音雖然是個庶女,但是做起事情圓滑,擅長為她人考慮。最后一個崔柔嘉,性子是三人里最為活潑的,雖然有些不如崔靜嘉和崔惠音,可是態度也是端正的。
況且這崔柔嘉的身份也是這三人里最高的,能有這份心性,若是一直保持下去,日后鐵定差不了那兒去。
“三位小姐都是極好的,二姑娘的字到后面有些無力,想必應該是練習過多導致的,看來二姑娘應該不止練習這一百個大字,而是多練習了些。”顧夫子坐回自己的位子,開始點評起來。
說到一半,她又道:“給二姑娘和四姑娘定的這些數量并不是沒有道理的,二姑娘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往后二姑娘聯系一百六十個大字即可,多了,對小姐的手是一個負擔。”
說完崔惠音又看了看崔柔嘉,道:“同理,四小姐寫一百二十個字就好。”
崔惠音和崔柔嘉沒有想到今日居然會被顧夫子點破,微微紅了臉,有些羞澀。不過她們也聽得出顧夫子的善意,紛紛點頭。
“作業說完了,那么我們今日就來說說《論語》。”顧夫子打開面前的書,對著二人說道。
崔惠音和崔柔嘉紛紛老實的翻開書,聽著顧夫子說話。
一節課下來,崔靜嘉聽了倒是覺得顧夫子講課講得極好。有女學這個美玉在前面,她聽著顧夫子的課居然絲毫不覺得無趣。
顧夫子顯然眼界寬廣,在解釋起《論語》里面的句子時,還加上了自己在外所見所感,引人入勝,比起女學的夫子講課也是相差不大的。
讓她這個半路出家考入女學的人都聽得認真,這些知識都是她通過復習,再加上兩輩子的知識才那么清楚的理解的。
崔靜嘉聽得認真,沒有出小差,又讓顧夫子滿意了不少。這已經明白的課程,居然能那么認真的聽下去,也是一份難等。
顧夫子對崔靜嘉的感觀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小小年紀居然已經考入女學,在那字體上如此出色,未來到底會有什么樣的成就,讓她忍不住期待。
一時間,對于崔惠音和崔柔嘉都忍不住再嚴格了幾分,希望這兩個人在自己的手下也能如同崔靜嘉這樣,當然,這都是后話。
崔靜嘉陪崔惠音和崔柔嘉上完一堂課,顧夫子留下作業,就走了。除了練習大字,今日還布置了《論語》中的一則。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余力,則以學文’靜嘉姐姐,夫子要我們解釋這句話,要怎么解釋啊?”崔柔嘉看著黑白字跡,嘟著嘴看著崔靜嘉。
崔靜嘉瞧著這話,剛想解釋,想起顧夫子布置這作業的深意,笑了笑道:“柔嘉再想想,這話并不難,柔嘉多想想一定可以想到的。”
崔柔嘉可憐兮兮的看著崔靜嘉,在確定了自家大姐姐不會告訴她之后,立刻就撇過頭看向崔惠音。
崔惠音若有所思的想著,瞧見崔柔嘉的視線,溫柔的道:“柔嘉哪里不懂,這才是《論語》的第一篇,若是現在大姐姐或者我告訴你了,以后你定然會養成依賴的,不成。”
連番被兩個人打擊,崔柔嘉憤憤的捧著自己的小臉,大眼睛瞪得圓鼓鼓的看著兩個人。這幅模樣倒是讓人看著忍不住想笑,崔靜嘉搖了搖頭,快要受不了崔柔嘉這樣的撒嬌了。
崔惠音關注的地方并不在那作業上,反而低聲問了起來:“靜嘉姐姐,夫子上課上的好嗎?比起女學的夫子誰要好些?”
崔靜嘉剛剛已經對顧夫子提高了一個印象,這下更是夸了起來:“原本只聽說顧夫子學問好,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今日也算是長了見識。”
“顧夫子教的極好,比起女學的夫子也不差。你們占了便宜,我上一節課,身邊可有十多人一起,你們只兩人,這小課和大課,自然是小課要來了好。”
崔靜嘉這話說的真心實意,崔惠音一聽,心神稍定,她是有些害怕這顧夫子的學問不好的,若是和女學的那些夫子差距甚大,她要再追上崔靜嘉的進度就更難了。
就是這么一個不服輸的信念在支持著她,崔惠音瞧著崔靜嘉的嬌俏的模樣,心底泛起微微艷羨。
趙溪嵐的那邊現在已經和她處的極好,她是不是該找趙溪嵐不著痕跡的要一些保養的法子才是。
…
距離楚弈言離開已經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的時間,崔靜嘉本以為很快就會接到楚弈言的信,可是等了一個月,卻還是什么都沒有。
這種感覺有些微妙了些,雖然不會每日心心念著,可是一旦空下來,就會忍不住想到這一茬。
今日是春暉園來人給崔靜嘉做衣服的時候,崔靜嘉早早的把自己喜歡的首飾畫了出來,她只畫了適合自己這個年紀的步搖還有個點翠,就不再多畫。
拿著自己畫好的兩張首飾圖,崔靜嘉就直接去了寧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