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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晨為二妹身上的毒憂心,四妹的下落也一直沒有消息。但她不敢露出煩躁的模樣來,因為她覺得將軍也有些煩躁。當然將軍臉上也沒露出端倪,他只是開始翻桌上的小物什,似乎想分散些心思。
然后他竟然跟安若晨建議要給她畫畫眉。這讓安若晨覺得將軍的心事一定很重,壓力大,才會想出這主意來。
要畫便畫吧。安若晨把臉面交給龍大。
龍大下筆凝重,安若晨看著他的眼睛,覺得他在想戰局,而不是她的眉毛。畫完了,龍大去擰帕子來給她擦。安若晨提醒自己一定不要看鏡子,一定不要去開門。
龍大又畫了一次,這回畫完了一邊他又走神了,安若晨耐心等著。等了好半天忽聽得帳外衛兵喚道:“將軍,宗將軍回來了。”
龍大頓時舒了一口氣,將筆一丟轉身欲往外走,嘆道:“終于。”
安若晨還未來得及為自己的眉毛松口氣,就聽得門口宗澤清的聲音大叫著:“將軍!”
話音未落人已沖了進來。那張安若晨很熟悉的娃娃臉上神采飛揚滿是激動。
“將軍!末將幸不辱命,功成圓滿啊!”宗澤清興高采烈邀功,卻被龍大訓斥了:“宗將軍,我可曾說過,我的帳子不能隨便闖。”
“不記得了。”宗澤清大大咧咧應,應完想起來了,他奶奶的熊,將軍趁他不在之時成親了!這般闖帳子確是不妥!
然后再一轉臉,他看到了安若晨。
“他奶奶的熊。”震驚!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臟話剛出口宗澤清就被龍大拍了腦袋。但宗澤清毫不在意,他仍震驚中。“我是瞎了嗎?”
安若晨與宗澤清許久未見,真的不愿這般場面重逢呀。她淡定地伸掌蓋住自己一邊眉毛,道:“瞎就不必了。宗將軍,你失憶吧。”
錢世新近收到手下報來的消息,去找魯升商議。魯升沉吟半晌:“燈籠消息屠夫收了?”
“對,她將燈籠調了個,表示她來過了。屠夫就在這城中,離我錢府定是不遠。”
魯升看著地圖,“安水街倒是有可能的。那善堂主人跟誰都不沾關系,是嗎?”
“表面上確是這樣。但安若晨那段日子查案時到處結交,她找妹妹時走遍了城中善堂書院和庵廟,也許她所說的托付就是這水安堂。因為與誰都不沾,所以她才有把握沒人知道。可我的人到善堂里查探了一番,也未見有什么異樣。”
魯升道:“既是暗地查探不成,那便明里再搜捕一次吧。顧不得會不會打草驚蛇。屠夫不除,確實后患無窮。她這般謹慎,不會與你見面讓你有所準備的。托你查案也可能只是她的緩兵之計,讓你以為她有求予你,你便不會追殺她。”
錢世新點頭,這個他也確實思慮過。但相比起來,其實他更怕她追殺他。
魯升道:“她今日疑心被跟蹤,雖收了你的消息,但還是會提防,也許她很快會換地方安身。無論如何,都還是得一試。派兵圍剿安水街,今夜就動手。”
“萬一捉她不到,或是她根本不在……”沒有滅殺她的絕對把握就大動干戈,錢世新覺得是給自己招殺身之禍。
“就說是圍剿劫走姚文海的劫匪,派兵救人。”魯升很堅決,不容錢世新猶豫。他喚來了外頭的衛兵,開始安排。
錢世新定了定神,希望靜緣師太真藏身在那街中,也希望重兵圍剿能管用。
巷尾小院,姚文海在陪安若芳寫字,她還是在寫“段翠蘭”三字。姚文海看著,忍不住又寫了幾個字:“這是我的名字,姚文海。這是你的,靜兒。”
安若芳看了看,輕輕抿了抿嘴,點點頭。她沒去習那幾個字,只問他:“是明晚便走嗎?”
“嗯。今晚劉先生帶我去認路。說是把我這段時日的去處都編排好了。”
安若芳沉默了一會,道:“我還得四日呢。”
“那,你自己住著,要小心。我是不能回來看你了。”
安若芳點頭。
“若是,若是我家能度過這一劫,日后你有什么事,便來找我。你知道在哪兒能找到我。我定會幫你的。”
安若芳再點頭。
姚文海看著她,很想問她究竟是誰,但想了想,忍住了。“希望我們以后還能再見。”
這回安若芳沒點頭。她低下頭,看著紙上姚文海的名字。
古文達收到探子的消息很吃驚:“有人悄悄圍了安水街?”
探子點頭:“衙門的人,普通百姓打扮,但人不少,還是顯眼。我們去衙門打聽了,他們今晚要圍剿安水街。說是有人報信,有劫匪綁了位公子模樣的在那街里出現過。”
這當然是個假名目。古文達這般想。但錢世新對安水街動手定是有什么目的。古文達去找了蔣松。
靜緣師太坐在窗邊,看著外頭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在想念安若芳。今日想去看看她的,可她覺得她被跟蹤了,于是作罷。她回憶著當時的狀況,她究竟有沒有被跟蹤呢?
靜緣拿起了劍,她決定去探望安若芳,只悄悄看她一眼便好。
☆、第164章
第164章
姚文海有些緊張。他將自己的屋子收拾好。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這藏身之處似再普通不過的民宅,簡單的寢居用具,兩三件換洗衣物罷了。離明晚還有一整日的時間,但他覺得別離似乎就在眼前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出這個巷子后能否平安,是否能順利見到母親,也不知道見到母親后會如何。也許,與靜兒真的是最后一次見面了。
姚文海不放心地囑咐安若芳這個那個,告訴她若是他們家中遭難不得不離開中蘭城,那必是去了他表舅公家。她若是無依無靠,就來找他。他將表舅公家的地址告訴她,又說到時他會藏些錢銀在何處何處,讓安若芳若真需要找他時有盤纏。想了想,又說別來找他了,她一個小姑娘,若真是沒依沒靠了,孤身上路多危險。還是他來找她吧。
再一想,他不知道她在哪兒啊。他看看安若芳。安若芳安靜坐著回視著他,并沒有主動告訴他她的居處的意思。姚文海嘆氣,便說那到時你寫你娘的名字放在藏錢銀的地方,我便知道你需要幫助,若我能回來,便每日午時在那處等你。
安若芳未置可否,這時院門卻忽然被打開,有人跑了進來。姚文海轉頭一看,是個守夜人。那漢子壓低聲音快速道:“有官兵圍街,恐會搜查。你們收拾一下。”他看了看二人,對粗布衣裝打扮滿意,再道:“上回給你們的膏,抹一抹,將臉抹得黑些。一會大娘就過來,還記得那些說辭吧。”
安若芳和姚文海同時點頭。父母到外郡做買賣,他們兄妹二人跟著祖母居于這小院,平日里靠著打些柴做些針線手工活過日子。上回有兩個衙差來問過,大娘應的話,他倆躲在屋里垂著頭,成功瞞過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