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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放棄,不能屈從。她對自己說。
蒙佳月將案錄還給錢世新,眼眶里還含著淚,卻微笑道:“那就萬事拜托錢大人了。”
☆、第157章
第157章
錢世新與古文達兩邊送的信前后腳到達了四夏江軍營,隨著信而來的,還有戰鼓。
安若晨自上次之后再沒有去見過盧正,她覺得龍大說得有道理。她反省了一番,還認真向龍大請教,將軍夫人在軍營里能做什么。問話時將軍大人剛剛與他家夫人做完了重要的事,正饜足愜意,摟著他家夫人沉沉欲睡,聞言挑高了眉頭,勾起嘴角笑道:“你可以看書呀。我們軍營里也有書冊的。比如兵書,再比如……”他故意拖長了聲音,道:“啊,你能看的大概只有兵書了。”
安若晨警惕地看著她家將軍閃亮的雙眼,這話里定有玄機。“哦,那就請將軍借我幾本兵書吧。”
龍大噎得。安若晨還甜甜謝過,然后睡了。
居然對還有其他什么書完全不好奇嗎?第二日龍大一早起來當真給了他家夫人兩本兵書。結果中午回來,安若晨還真看了那書,而且看進去了。竟然還劃了重點與他請教,求他解惑。
龍大頗有些失望,她怎么不嫌棄抱怨一下這書好悶,將軍再拿些雖的來看看什么的。好吧,龍大覺得不問也好,省得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不夠威武正直。
龍大認真給安若晨講解兵法,這其中又有許多戰情故事,安若晨聽得津津有味,睡前還求將軍再講一個。惹得龍大嘆氣:“我究竟是娶了個什么樣的夫人啊?”
安若晨蹲在花圃前整理花兒。太陽曬得她的臉兒紅紅的。她在心里與將軍說她真的是個勤勞的好娘子,還止勤勞,還善解人意。晚上要陪將軍做運動,白天還要照顧將軍的顏面權威。衛兵與她說了,說是將軍讓摘了許多花,全種在營門前。
安若晨笑得傻傻的,便說是她求將軍幫著找些花,卻給大家添麻煩了。衛兵紅著臉說大伙兒也是想著大概是夫人喜歡花,這才來問問。要是夫人歡喜,兄弟們路過哪兒看到,再給夫人摘些。安若晨謝過了。能說什么呢,總不能說是將軍自己要摘的。
于是身為將軍夫人在軍營要做的事多了一件——種花。營門前的那一片真成了花圃。龍大路過瞧見了,還故意大聲對她道:“胳膊還未好呢,可不能這般操勞了。”而兵士們還真的討好地又從各處挖來更多的花。安若晨一邊整理花圃一邊嘆氣,其實她來這兒是逃命來的,順帶手的還想破解破解細作案,可不是來當花匠的。
夜里,安若晨看著將軍熟睡的俊顏,真想悄悄往他頭上也插朵花啊。最終還是沒下手,她決定回了京城龍府再這么干。嗯,如果她真的能隨他回去的話。
安若晨眨眨眼睛,將自己埋進將軍的懷里。龍大迷糊中將她抱緊,喃喃道:“好好睡,不許再踹人了啊。”
這日,安若晨坐在花圃前頭曬太陽看花,一衛兵來喚,說是龍將軍找夫人。安若晨隨他去了,卻是去了馬場。遠遠看到龍大在輕撫一匹熟悉的馬兒,安若晨“啊”的一聲歡呼,正想撒腿奔過去,前頭衛兵回身看了她一眼,她忙端莊慢走。龍大看著她的模樣哈哈大笑,安若晨覺得將軍真是不該。
但走到近旁,她也忘了將軍的權威,抱上了戰鼓,她歡喜地喚它名字。
“馬夫說你喜歡刷馬。”龍大道。
安若晨給他個鬼臉,馬夫才不會這么說呢。她只是熟悉環境與人搭話時順手幫著馬夫照顧照顧馬兒,幫著伙夫燒了燒水而已,可沒干什么出格的事。
“所以把戰鼓接來讓你有事做。”
安若晨臉靠著戰鼓,藏著自己的微笑。她知道將軍對她好,她還知道將軍會害羞。
讓安若晨與戰鼓親近了一會,龍大將她帶回房,說紫云樓那兒還給她捎來了衣物生活用品。安若晨回去一看,還真有一箱子。她開箱子準備收拾,看到了一個里三層外三層包裹著嚴嚴實實的東西。小心拆開,是她熟悉的小罐子。
“霍先生。”安若晨忙恭敬把霍銘善的骨灰盒請了出來。
龍大沖那骨灰罐子施了禮,對安若晨道:“古文達沒漏這個就好。你不是答應過曹一涵,要將骨灰送回給他。”
“曹先生可平安?”
“還未接到不平安的消息。”龍大答。只是他們一日未到,一日便不能確定平安。
“霍先生會保佑他們的吧。”安若晨合掌,閉目向那小罐子祈禱。
曹一涵滑下山坡,跌跌撞撞地朝樹林里跑,樹林那頭是什么,他不知道,能不能跑過這個樹林,他也不知道。他在心里念叨著霍先生,覺得自己未曾辜負先生所付。他盡力了,他真的盡了全力。
他們一路被追殺。方才情況緊急,叛軍有馬,腳程快,而謝剛這邊又已犧牲兩人,曹一涵向謝剛磕頭,求他務必將德昭帝安全送到石靈崖。然后他孤身奔向另一路,大叫著:“順子,快,這邊。”
他要將叛軍引開,為謝剛和德昭帝爭取時間。
曹一涵狂奔著,回頭看時,已看不到謝剛和德昭帝的身影。他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凄涼。絲毫不敢停留,拿出所有力氣奔跑。霍先生啊霍先生,你在天之靈,請保佑皇上。
身后有叛軍的追逐和吆喝聲響,曹一涵連滾帶爬,心里害怕得要命。他不是英雄,但他是英雄的侍從啊。不能給霍先生丟臉,霍先生頂天立地,他自然也是挺直脊梁的。
“嗖”的一聲,一支箭從曹一涵耳邊擦過。
曹一涵“啊啊啊”的尖聲大叫,嚇得眼淚都出來。他一邊哭一邊繼續叫:“順子快走,別管我!”
哪里會有人管他呢。他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曹一涵放聲大哭,一邊借著樹躲箭,一邊恨這些樹讓他跑不快。
“嗖”“嗖”的好些聲響,更多的箭射來。曹一涵正沖向另一棵樹,忽地腿上一個巨痛,他“哎呀”一聲大叫,倒在地上。
轉頭一看,腿上鮮血一片,他被射傷了。
一抬首,一個弓兵站在不遠處,正盯著他看。對著他的目光,拉開了弓弦。
曹一涵猛地閉上了眼睛。
“嗖”。
他聽到了箭矢破空之聲。但他沒感到痛。
曹一涵睜開眼,看到剛才那弓兵居然已倒地。
更多的箭飛來,居然是前后兩個方向。而他正躺箭矢互射范圍的中間。
有人騎馬沖入了叛軍的那片林里,有廝殺慘叫的聲音。曹一涵還在愣,卻感到自己領口一緊,有人抓住他了。曹一涵一驚,卻感到那人正將他往后拖,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叫著:“澤清,留些活口。”
曹一涵猛地回頭,看到謝剛的臉。這時候發現自己被謝剛拖到了一棵大樹后頭。謝剛沒管戰局,低頭察看曹一涵受傷的腿。
曹一涵一把抓住謝剛的胳膊,還未開口,謝剛道:“放心,救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