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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晨暫未與她聯(lián)絡(luò)。但若是知曉了趙佳華死訊,該是會再查探的。”
解先生想了想,說道:“好吧。那你繼續(xù)盯緊她。”
“你有什么打算?”那人問。
“也許不必損失劉則。我需要再看看。”
“明白了。”
那人若無其事地靠著墻,身后已經(jīng)沒了聲音,解先生離開了。
這一日中蘭城沒甚大事。趙佳華的自盡并沒有引起什么大波瀾,除了街頭巷尾開始討論招福酒樓東家劉老板真是可憐,女兒沒了,娘子也沒了。原是風(fēng)光得意,轉(zhuǎn)眼竟成了鰥夫。衙門派人到劉府看了看,將事情記錄在案,四處查找了一番,未找到被趙佳華誤殺的女兒劉茵的尸體,搜到深夜終于放棄,收隊回去,讓劉則第二日再去衙門結(jié)案。
劉則一早便去了,從衙門出來后,他細心留意了周圍。沒看到什么特別的人,也無人盯他的梢。
劉則未乘馬車,未帶仆從,孤單單自己走去了招福酒樓。一路遇到些熟人街坊,客氣有禮地回應(yīng)了慰問,得到了許多同情憐憫。
走到酒樓處,劉則看到留信息的那扇窗戶緯縵那兒多了一個鈴鐺,他心里一動,進了酒樓,與掌柜詢問了一下諸事處理情況,然后上了二樓,似一一查看樓中狀況。酒樓里完全沒有客人,他安心走到一間雅間里,從墻柜后面摸出一張字條來。字條上寫著“姜家衣鋪李秀兒”,其中“秀兒”兩個字被劃了叉。
給他布置了任務(wù)。
這是閔公子試探他,還是表示他重新信任了他?
劉則若無其事地將酒樓各處查看了一遍,與掌柜和賬房大概對了下賬,讓他們正式關(guān)門歇業(yè)。
劉則從后廚房穿到后街,進了自家宅院,特意停下與門房交代了幾句訪客應(yīng)對的規(guī)矩。家有白事,這后頭訪客雜事等定會忙亂。幾位門房仔細聽了囑咐,一一應(yīng)了。
劉則進了宅子,回到了自己的居院,將丫頭仆役全摒退了,說是要休息。
聚寶賭坊里,齊征心癢癢地忍不住又去了密屋的外頭。雖答應(yīng)了陸大娘不輕易冒險,但這密室真的是個藏秘密的好地方。他總覺得里頭一定有線索。只是一直沒找著機會進去,如今四下無人,是不是個好機會?
正掙扎著要不要進屋去扭一下那擺件開關(guān),卻聽得咔嗒一聲,屋子里傳來了動靜。
齊征嚇得趕緊往屋墻后頭一躲。不一會,看到劉則從那屋子里出來。
齊征瞪大了眼,非常驚訝。他很肯定,劉老板今天沒有來過賭坊。他是從哪兒鉆進密室的?
劉則出了屋子警覺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朝著齊征藏身的方向走過來。
齊征緊緊貼在墻上,大氣都不敢喘。
劉則從齊征身側(cè)的通道走過,與他最近時只隔了四五步的距離。齊征感覺到腿都在打顫。所幸劉則沒有回頭看,他一直走,穿過了院門,背影消失了。
齊征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確定周圍再沒有動靜,這才重重松了一口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他看了眼雅室門,實在不甘心,但又害怕。掙扎了一會還是趕緊先離開。萬一劉老板去而復(fù)返,豈不是糟。
劉則此時已悄悄上了樓,與婁志面對面坐著。
“如何,查到了嗎?”劉則問。
婁志搖搖頭,“他太警剔了。一直在城里繞,每次都會跟丟。兄弟們也不敢跟太緊,萬一被他發(fā)現(xiàn),反而壞事。”
“所以對于他,我們除了閔公子三個字,別的什么都不知道。”劉則咬牙。
“這般動手太危險了。”婁志道:“他不止我們這一撥人手,萬一出點什么差錯……”
“所以他必須是被安若晨和軍方殺死的。這樣誰都挑不出毛病來。上邊的人也不會知道是我們。”劉則道:“現(xiàn)在走到這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若亡了,你也無法安好。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他通通都不會放過。”
婁志沉吟:“但查不清他的底細,怕留后患。”
“他不過是個接頭聯(lián)絡(luò)的,他死了,自然需要有人取而代之。城中形勢我多少知道一些,除了我,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若他死了,并非換你主事,而是又來一位新的接頭人呢?到時會否查到我們身上?”
“那就等到那時再說,總比現(xiàn)在被他殺了強。”劉則道:“你想想徐媒婆的下場。這姓閔的上回已然發(fā)了脾氣,說安若晨盯上我了。他一旦覺得不穩(wěn)妥,起殺念那是遲早的事。說不定此刻他就聯(lián)絡(luò)了殺手。”
“可你已將弟妹殺了。”
“那不過是緩兵之計,拖得一時罷了。你莫忘了,安若晨也盯上了賭坊,她就是個狗皮膏藥,甩不掉的麻煩。所以她必須死。可安若晨一死,姓閔的就會找我們算賬,到時我們還不是如今日一般的處境!”
婁志煩躁地吧嘖嘴,沒說話。
劉則知道他有抱怨話沒說,于是道:“這事全怪我。可過了這一關(guān),后頭便好了。從前你有更大的麻煩,我們不也一起過來了嗎。”
婁志被噎得無話可說,沉默了一會,點點頭:“好吧。那你安排妥當便好。”
劉則松了口氣,拿出那張紙條遞給婁志,道:“姓閔的讓我們殺個人,限期兩天。”
婁志接過一看:“這李秀兒是什么人?”
“阿華在那衣鋪子制過衣,安若晨也去過。”
婁志鎖緊眉頭瞪著那紙。
劉則道:“所以你看,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可疑,姓閔的都想消滅掉。不殺掉他,我們也在劫難逃。”
陸大娘去了姜家衣鋪。李秀兒起初并不在意她。客人太多,而陸大娘的衣著打扮看著便不像能在這兒制衣的,她以為陸大娘只是過來湊湊熱鬧,看看衣料款式,羨慕羨慕。怎料這婆子趁她身邊沒人時忽地擠過來低聲道:“我是替徐媒婆來問料子的事,夫人找個清靜地方說話可好。”
李秀兒如聞驚雷,臉一下僵住了,好半天才強笑道:“嬤嬤說笑了。”
陸大娘搖頭:“想要特別的料子,還是找個地方細細說吧。”
李秀兒退后一步,擠著笑臉道:“嬤嬤還是別家看看吧,恐怕小店沒有合適嬤嬤的衣料子。”
陸大娘來之前在心里演練多遍,這種情形已有預(yù)料,于是道:“那我便回去回話了。只是下次再有人來選料子,便不是我了。夫人請多多保重,也請夫人娘家里多多保重。”說完轉(zhuǎn)身就要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