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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怕事這句,又是扯謊了。”
“……”安若晨不說話了。
龍大問:“你在何處聽到他們商議此事,又是如何躲過去的,他們還說了些什么?”
安若晨趕緊道,自己在城中租了個小屋,去看屋子時聽到徐媒婆與一男子在隔壁說話,男的疑心屋外有人便出來查看,她當時躲進了水缸未被他們發現。
“當時他們也沒多說,就聽得那謝先生要媒婆子去燒糧倉……啊,對了,他還說什么姑娘不聽話就算了,不要與她們說太多,省得還得滅口。就只有這句,沒提具體什么姑娘什么事。”安若晨說到這兒也反應過來了,這么說來,徐媒婆利用說親或是買賣奴婢的便利,唆使些姑娘為她辦事?她趕緊又道:“媒婆子定是掌握了不少人手,除了能去燒糧倉的賊子,還有些姑娘家可利用。將軍將她捉來,一審便知。”
龍大搖頭:“若你所言屬實,那徐媒婆暫時動不得。抓了她,便打草驚蛇,恐怕她上邊的人會得了消息及時脫身。這段日子我派了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也未見她有什么異常。”
“他們既是提防了,自然會循規蹈矩一陣子。”
“他們可曾懷疑到你頭上?”
“應該未曾,事情過去這些日子,也未有人來找我滅口啊。那徐媒婆也未曾來我家試探我。”
龍大不語。安若晨看著他,心中惶然。他會相信她嗎?
☆、第7章 (修訂)
第7章
過了一會龍大道:“如今既無人證,也無物證可證明你的話屬實。你說燒糧倉,可糧倉無事。你說徐媒婆有古怪,可徐媒婆并無異常舉止。”
安若晨咬咬牙:“將軍要如何才信?”
“聽說前幾日錢裴到了你家里,他與你爹爹說了什么?”
所以還是懷疑他們安家?若是這般,那她的一舉一動還當真像是奸細了。安若晨思索著,答道:“具體的我未曾聽到,只是在梅園里賞花吃茶時爹爹有叫我過去。那錢老爺在我家呆了大半日便走了。聽說是商議鋪子開張的事。上回將軍賞光讓我爹爹掙足了面子,一時間成了城里的人物,他想趁熱打鐵將鋪子趕緊開了,賺上一大筆。他們議事時我弟弟安榮貴、我二姨娘譚氏在一旁,還有丫環仆役伺候著。錢老爺在中蘭城里也有府宅,該是會在這城里住上一陣子。若是將軍想問他們可有可疑之處,我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我爹爹重利,錢老爺重色,兩人見面時對這些毫不掩飾。”
“這玉石買賣當初是如何成的?”
“玉器價格越來越高,我爹爹覺得有利可圖,一直想找路子。整個平南郡都知道,錢老爺在南秦是最有路子的。我二姨娘娘家是福安縣的,便托了關系與錢老爺攀交。我爹爹送了許多禮,還投其所好送了兩個丫頭,可錢老爺一直沒松口。后來錢老爺道,若是兩家關系能更緊密些,他才放心幫我爹爹安排。所以最后我爹答應將我嫁給錢老爺做填房。”
“然后便請了徐媒婆張羅說親之事?”
“是的。”安若晨小心看著龍大,忽然覺得其實將軍是愿意相信她的,不然怎會與她廢話這許多。“將軍。”她壯著膽子道:“我若是能幫將軍打探些消息來,將軍能否助我離家?”
“這事我已答過,不能。”
安若晨咬咬唇,再道:“將軍想釣大魚,定然需要幫手。將軍擔心官府出面會打草驚蛇,斷了徐媒婆這條線。那么我便是最佳人選。我為將軍冒險,自然得求回報。”
“安姑娘,若是要談判講籌碼,有些事你得弄明白。首先,你沒身份向我提要求,拿軍情大事要挾于我,我可治你的罪。其次,你兩手空空,只靠嘴上功夫,根本沒有籌碼。再者說,眼下的情形,你覺得我如何能信你?我方才說了,在徐媒婆那兒我并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糧倉也未出事,你逃家被我逮到,情急之下才報出消息,我若是懷疑你故意扯謊以求逃家之事不被暴露也算有理有據。你這段日子琢磨了律法條例,卻來求我助你逃家。你想想,這像不像圈套?”
“圈套?”
“我堂堂武將,來此駐守邊關,卻插手民間家事,劫擄民女,搶奪他人未婚妻子。輕則丟官,重則入獄。若是答應了你,便落了把柄在你手上。”
安若晨忙道:“我斷不會有這樣的念頭。”
“你剛剛才要挾過我,記得嗎?”
安若晨張大了嘴,啞口無言。
龍大看著她,又道:“還有,你可曾想過要如何打探消息?媒婆子出入各家,看慣不同臉色,察顏觀色的本事自然不小。她辦了不少大戶人家官吏鄉紳的婚事,于城中各處游|走,定是八面玲瓏的。她要說親,定得打聽家底家境,扯些家常里短,能探聽到不少事。這大概也是她能做探子,能借說親薦人的機會控制些姑娘的原因。她打探的本事定是比你要強。你居于深閨,見過多少人,經過多少事,你如何對付得了她?”
安若晨說不出話來。她看著龍大,腦子里有點亂。
“你起來吧。錢銀是你的,你拿走便是。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
安若晨一時也不知還能如何,她謝過龍大,顰著眉往外走。
“對了。還有一事。”
安若晨停下腳步。
“你外逃之時,是不是總要束個胸,覺得這般方便?”
“!!!”這般說話不太出格了嗎?將軍!
“可這樣一來,別人就能從你身形變化中看出你的意圖。”
“……”所以他時不時盯著不該看的地方看,是研究她的意圖嗎?安若晨臉漲得通紅,卻又發作不得。
“想要成事,不能只圖方便而已。”龍大說完,揮揮手:“你走吧。”
安若晨咬著牙往外走,去找二妹去。走到一半時臉的溫度下來了,心神也冷靜許多,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咦,剛才將軍說那些,難道是在指點她?
安若晨與二妹回了家。安若希仍處在興奮當中,一路拉著安若晨的手說個不停。從踏入紫云樓的那一刻起直到離開紫云樓,看到了什么遇到了誰說了什么話,在安若希看來,都是友善美好透著光明前景的。
安若晨一邊分神附合,一邊悄悄看轎簾外頭。將軍派人監視了徐媒婆,那也一定派人監視了她。路上看不到有何異常之處,臨近家時卻有了發現。街口多了個賣糖人的,側門外頭多了個茶攤。
會是他們嗎?安若晨不敢肯定。她多看了幾眼,暗暗留心。
之后數日安若晨苦苦揣摩龍大的心思,他質疑她卻不抓她,擺著冷臉卻又話多,究竟是何意思?若她于他有用處,他會幫助她嗎?
安若晨試著進進出出府宅,有時故意朝著徐媒婆的住處方向去,或是朝著平胡東巷方向走,然后她終于發現了,茶攤上的一位客人跟蹤了她。她出門時未曾見他,但昨日確是見到他在茶攤上坐著喝茶來著。而在快到平胡東巷時,她看到了這個人在她附近不遠處看一家店的招牌,她拉著丫環說話,假意進了一家店,看到那人走過店面,又停在了前面不遠的地方。
于是安若晨確定,她確實被盯梢了,應該不止這一人。不過是將軍派的人,她倒也不慌。他們盯著她的行蹤舉動挺好,這般便能告訴將軍,她是無辜的。連徐媒婆都未有異常,她當然更沒有。
安若晨又找了機會趁陸大娘來送菜時與她聊了幾句,想確認平胡東巷屋子的屋主是否已經交代好了。
“姑娘放心,我昨兒個還遇到他,又嘮叨了兩句。他說你且放心,這又不是什么大事,壓根沒人住進去過,誰又會知道這屋子曾有人付過租錢。不過前兩日還真有人來問過屋子,說是想租,但這屋子荒太久,怕不吉利。問了問先前誰人租屋。陳老頭兒機警了一回,答沒人租過,但不時有人打掃,也是有人氣的,不荒。那人便走了,說再考慮考慮。對了,陳老頭兒還抱怨,也不知是何人搗亂,竟將好好的鎖給撬了,累得他還得重打一付。”
安若晨暗想定是那日她走了之后有人來查看了屋子。這讓她有些后怕起來,當日若是晚走了半步,豈不是被逮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