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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面對蘇久衾，徐小柏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城變成狐貍最猙獰的時候。

蘇久衾微微頷首：“先生。”

周清宴點頭：“還未死？”

蘇久衾回答：“承蒙掛念活的很好。”

周清宴瞧了一眼蘇久衾插在袖子中雙手。轉眼之間，蘇久衾與先生已經來了一場刀光劍影，蘇久衾從袖子里探出一只手，徐小柏看見那只手小細眼兒都瞪成了橢圓型！那分明是一只爪子，但一定不是一只狐貍爪子，那是一只老虎的爪子，可比起老虎的爪子來說，這只爪子帶著冷兵器般的殘酷，更為兇惡殘忍。

周清宴認識那只爪子，來自于駁，中曲山有妖怪，名駁，長的有點像馬，全身雪白只有一條尾巴是黑色的，長著一只角，叫起來不怎么好聽，叫聲就跟打鼓一樣，味道說不上好吃還是不好吃，烹飪合宜，可以入口，口感有點像河間驢肉火燒里夾著的驢肉，說不上個好吃不好吃來。

但駁這種妖怪有一手好爪子，它的爪子長得跟老虎很像，自帶神力，堅硬，能撕碎爪下的任何事物。蘇久衾的手現在是兩只駁的爪子，怪不得要揣起來，畢竟狐貍長上兩只老虎的爪子其實并不怎么漂亮。

蘇久衾說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周清宴看看那只駁的爪子：“物件還是原裝的好，修的再好也用不住。”這只軒轅墳的狐貍不是駁的對手，從哪兒弄來的一雙駁的爪子，怕是十個蘇久衾都弄不住一只中曲山來的駁。

蘇久衾的身后起碼是一只比中曲山的駁更厲害的妖怪。

蘇久衾的爪子輕輕的放在二樓的欄桿上，那欄桿瞬間碎成粉末：“先生，有時候用著也很舒服。”周清宴已經沒有興趣在跟這只軒轅墳的紅色的狐貍講話。男神站到程府家宴的那一邊說到：“要開始做菜嗎，早點做完早點回去，現在已經六點半了。”

男神看向蘇久衾，說到：“狐貍，我想要和你重新談條件，如果這次程府家宴輸掉，我會把自己的心臟挖給你，如果你這次輸了，要去妖監辦自首，并告訴我，和你在一起的是誰。”

九清先生的心臟是多少妖怪夢寐以求的東西，令妖怪瘋狂。蘇久衾此次很理智：“不需要先生的心臟，只需要先生站在我們這一邊，先生我們需要你。”

感覺蘇久衾已經投身到偉大的事業中去，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存亡了。男神點點頭：“可。”事情就這么定了。

兩方即將散去，徐小柏忍不住問了蘇久衾一個問題：“我沒別的意思。”徐小柏看看蘇久衾揣在袖子里的雙手：“我就是想問一下，你的那兩個虎爪子，上廁所的時候怎么辦，會抓破嗎，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挺好奇的。”

徐小柏問完，發現蘇久衾的臉色不太好，趕緊跟在男神的身后朝著廚房過去。程老板和苗小姐已經等在廚房，翻翻程府家宴準備的材料，果然比自己準備的要好多了。今天是涼菜和肉類，徐小柏蹲在挑選食材，他詢問男神：“涼菜做什么好？”

今天晚上的有一批很新鮮的萵筍，只有它們長得恰恰最當時，滿頭的大綠葉子蓬勃的長起來，這一批萵筍熟的正好，沒有過老的表皮和脈絡，用刀劈開就能看見里面寶石色的綠。綠的像是一汪水，晃一晃就會動起來。

周清宴撿起一個萵筍，隨口說：“那就拌個萵筍吧，萵筍很新鮮。”徐小柏點點頭，開始做涼拌萵筍。程老板很擔心，他看著徐小柏開始動手剝萵筍的葉子，指指萵筍，再看看九清先生：“我們就做萵筍嗎，純純的拌萵筍？”

周清宴點點頭，看向程老板：“還做什么呢，你想做什么？”

程老板的心中有很多道菜譜，水晶鱈魚凍，雙色拼蝦球，蟲草花拌海參，每一道拿出來都是精品，至少要比涼拌萵筍強多了。但是九清先生說做涼拌萵筍，現在已經開始做涼拌萵筍了，程老板覺得真像是一場鬧劇，程府家宴要輸掉第二局了。

銷出來萵筍碧綠的像是水一樣，一根一根的放在案板上，里面藏著的都是春夏的情挑。徐小柏在削萵筍，男神負責一根一根的拔掉上面的葉子，苗小姐最后洗一洗，只有程老板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九清館的廚房離程府家宴的隔著一個很成的過道，請來的泰山北斗們就坐在這個很長的過道中，男神一邊拔掉萵筍上面的長葉子，一邊聽著外面的聲音，喧囂聲，菜刀砍在案板上的聲音，嘩啦嘩啦的水聲，他從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聲音中尋找蘇久衾的聲音。

徐小柏也看出男神的心不在焉，他已經開始切絲了，把春夏的情挑破開，切成細絲，感覺自己切了一把春天的楊柳出來，纏纏繞繞的留在指尖。

心不在焉的男神把徐小柏切好的萵筍絲放進一個盆子里往里面撒鹽，要稍微鹽一鹽，男神用勺子挖著鹽，一個不小心放多了，然后又悄悄的用勺子挖出一點，可鹽都跟筍絲黏在一起了，男神趁著徐小柏看不見，迅速的把筍絲攪拌開。

男神攪拌筍絲的手停住了，他找到蘇久衾的聲音了，聽見蘇久衾說：“先生，食材還夠嗎？”對方只是哼了一聲，就再也沒有回聲。

這哼的一聲還是無法判斷，混雜著兩腳羊，各種妖怪還有各色食材，以及詭異香氣的地方，周清宴無法憑借味道來判斷在廚房里的是哪一只大妖怪。也許需要去看看！

周清宴把盆子里筍絲擠出水來，放在一旁，徐小柏開始拌涼菜了。姜蒜辣椒切碎，把切碎的姜蒜辣椒放在筍絲上面，白白紅紅綠綠的煞是好看，熱油一烹，蔥姜的香氣立刻冒出來，調入米醋味精，花椒油，一筷子一小碟，小碟子上擺上紅色蘿卜花，徐小柏對自己的作品還是滿意的。

徐小柏用筷子夾起一根筍絲遞給男生：“來嘗嘗我拌的筍絲。”男神嘗了一根有點咸，但有點咸也是不能說的，因為鹽是自己放的，男神夸獎徐小柏：“味道好極了，一定能贏。”程老板嘗嘗小碟子里的涼拌筍絲，幾乎要哭出來了。

第95章 清蒸兩腳羊

程老板哭的再厲害，涼拌筍絲也已經出爐了。鐘聲一響，徐小柏帶著涼拌筍絲去與蘇久衾的九清館一戰！蘇久衾看著徐小柏手里端著的那一盤涼拌筍絲勾唇一笑，小白碟子里放著幾根綠色的筍絲，上面放著一小朵紅蘿卜花，紅配綠這俗艷的顏色也真是夠了。

蘇久衾端起一個金邊透明的玻璃盞，里面紅油重彩，顏色透亮：“這是九清館的夫妻肺片，請各位品嘗。”香氣，香氣迎面撲過來了，徐小柏看著那盞紅油重彩的玻璃碗，里面的夫妻肺片薄而大，紅亮清透，但這不是最迷人的，迷人的是這夫妻肺片中透出的怪異的香氣，香的讓人無法控制自己，只想沖過去搶過蘇久衾手里的玻璃碗，把里面的肉吃下去，麻辣的湯汁都喝下去！

周清宴也聞到了，這古怪的香氣來自蘇久衾的玻璃碗中。夫妻肺片是牛頭皮，牛心，牛舌，牛肚，牛肉調制而成，但是蘇久衾手里的那一碗不是牛肉，是融合妖怪氣息的兩腳羊，兩腳羊的頭皮，心，舌，肚，肉，這樣的香氣真是吸引人。九清館的廚子最擅長做羊。

男神摸摸徐小柏的頭：“該你了。”徐小柏被男神一摸頭，清醒過來把自己手里的涼拌筍絲舉起來：“這是程府家宴的涼拌萵筍，謝謝各位。”

透明的小碟裝著紅亮的夫妻肺片，白色的磁碟上面擺著碧綠的筍絲，一盤一盤的送到食客和評委們的桌子上，大家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亮紅的夫妻肺片，徐小柏的涼拌萵筍完全就是一道沒有人垂青的配菜。男神這個時候問道：“斗菜的規矩就是誰的菜吃的多誰就勝利嗎？”

斗菜的規則是九清館定下的，程老板忙點頭：“意思差的不多，但是在一定時間內，就是食客算一部分評分，評委算是一部分評分，食客是多少，評委是分數。”

周清宴點點頭，他環視整個九清館，身旁起了細細的微風，這些風潛入到九清館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食客的桌上，像是一只手，將九清館的夫妻肺片散發出的味道牢牢的包裹住，夫妻肺片的味道還沒來得及散發出去，就被風帶走，從窗口飄散出去，一次一次，速度極快，以至于哪怕是夫妻肺片有奇香，但是大家都聞不到夫妻肺片的味道，味道散發出來，就被風帶走。

這時候，徐小柏的涼拌萵筍發揮里作用，里面有滾滾熱油，香油，花椒油，也算是一盤香氣四溢的小菜，就是咸了點。妖怪和人類的筷子握在手中，開始遲疑，自己最初聞到的味道到底是來自于那一盤，香味傳到鼻孔中，總不是不太確定，明明知道哪一邊是九清館的菜，但總是聞不到哪種勾魂攝魂的香氣，他們開始試探的夾起一點綠色的萵筍絲。

蘇久衾的臉色不對，他意識到先生使詐！蘇久衾仔細觀看和感受九清館內的變化，先生的手段總是會在無聲無息中出現，他的那只駁的爪子伸出去，慢慢的感受到了，是風，是不足以將頭發絲吹動的風，駁的毛發很輕很細，這風只能吹動駁的毛發！

蘇久衾抬頭看向打開的窗戶，他對自己的人大喊一聲：“關窗戶，快。”來不及了，蘇久衾抬起爪子一揚，將所有的窗戶都關上，九清館的夫妻肺片的香氣又重新回歸，然而，時間到了！

蘇久衾的臉色很差，他看見食客們拼命的吃完那一小碗夫妻肺片，連麻辣的油湯都喝下去。但是時間早就過去，吃完也晚了，在規定時間內，吃的最多的是徐小柏的涼拌萵筍，哪怕很多的妖怪或者人類只是小小的夾起一筷子的。徐小柏的涼拌萵筍也是在規定時間內吃的最多的！

評委們更是更是尷尬，他們還沒得及品嘗九清館的夫妻肺片，時間就到，兩相權衡之下，九清館和程府家宴的比分持平，但是食客吃的最多的是程府家宴的萵筍絲！

程府家宴贏這一局！程老板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徐小柏的萵筍絲都能贏，想想自己的手藝是不是連徐小柏那盤咸的出神入化的萵筍絲都比不上！

蘇久衾口氣不好，隔著很遠的距離說到：“先生使詐，這并不公平。”

周清宴面不改色：“你亦可。”

蘇久衾聽明白周清宴的意思，你也可以使詐，只要你能贏！

下一道是肉菜，徐小柏做了紅燒肉，色澤鮮紅透亮，活像擺在盤子里瑪瑙石，晶瑩的挺好看的，上面撒上幾片香菜，又是紅配綠。男神發現徐小柏這道菜做出來顏色還是很好看，偷偷的拿起一塊嘗嘗，味道只能算是中上，好的廚師是五分的食材做出十分的味道，徐小柏怕是要頂級的十分的食材才能做出九分的味道。

不過也很好，很容易自得其樂。

紅燒肉端出去，徐小柏就被九清館眼前的一個大盤子驚呆了，那是一人多長的大盤子，花邊磁盤，上面是很古典的荷葉邊，這么大的盤子被蘇久衾一只爪子就舉起來，蘇久衾笑道：“盤子里一道千古名菜，清蒸兩腳羊，這是美味，每一個嘗過他的人都會念念不忘，我于五胡亂華之時曾嘗過一桌兩腳羊全宴，滋味之美至今難忘，現在與眾位共享，這只兩腳羊精細調養，然后喂之特殊食料七七四十九日，食料的味道已經和兩腳羊的肉質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肉鮮嫩，豐腴，名曰不羨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