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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協議塞進了師秦手里:“把第四條和第七條念給他聽。”
師秦接過這份協議,找到第四條,逐字念出來:“第四,要遵守妖協制定的法律法規以及人類社會的法律法規,積極維護人類社會安定,不得做出傷人害人之事……第七,不能妨礙妖協工作人員執行公務,工作人員執行公務時,要積極配合,誠實守信。”
趙小貓道:“這也是誓言,你當初既然簽了名按了血印,現在就應該履行諾言。”
姜宇垂下頭。
他慢慢捂住臉,奇怪的聲音從指縫泄出,似低吼又似哭聲。
“好,好,我姜宇遵守諾言……”他的手慢慢擱在腿上,顫抖著聲音說道:“你們都說是我的錯,是因為我的緣故,那些人類才殺了人,害了人。可惑音,它哪里有這么大的本事?!”
姜宇的雙手緊緊抓著褲子,似哭又似笑:“我是鮫,我們的聲音原本是用來在捕食過程中蠱惑目標獵物,就算是修煉百年,惑音也沒有蠱惑人心的魔力。我喜歡唱歌,我在酒吧唱歌時,曾經想用惑音,讓他們憶起最溫暖最幸福的時光,我真的沒有別的念頭。可當我向南京妖協申請,想以歌手身份出道時,他們卻說,我的惑音會帶來不可預計的影響,說我既然可以唱出溫暖,肯定也會激發人類的邪念……”
趙小貓冷冷道:“難道他們說的不對嗎?”
“不對!不對!”姜宇抓著頭發,低聲哭泣,“那是我練了百年的本事,那是我最寶貴的東西,我怎么能用它來激發邪念!可妖協的那些公職人員怎么說?他們根本不懂!他們根本就不懂!我是鮫啊!我若失去歌聲,我……我還算是鮫嗎?”
趙小貓臉上不見絲毫同情。
“所以,你找來了那個賊,讓他幫你偷回惑音,之后用三片黑鱗作為答謝?”
姜宇吸了口氣,忍住欲要下墜的淚珠,語氣激動:“不應該嗎?我要回自己的東西,不應該嗎?我被龍鱗刀斬去惑音時的絕望,你們又有誰能替我承受?我做了什么?我有蠱惑人類嗎?我只是想給他們唱歌啊!可……可他們卻說我有用惑音蠱惑人類的企圖,斬斷了我的惑音,還扔進了歸墟。我眼睜睜看著……”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趙小貓指著他簽的那份《地面活動承諾書》,說道,“告訴我,幫你偷惑音的是誰,你怎么聯系上他的。姜宇,別忘了,這也是你的誓言。”
審訊室陷入寂靜,無人說話。
“你若不說,便是違背誓言,既然可以違背誓言,那你與小偷之間的誓言,也不作數。”
姜宇突然笑了起來。
“不是我找的他,而是他,找的我。”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話說。
感謝巫覡,大板,咸魚不粘鍋扔的雷。
話說……我還真想吃酸菜魚。
☆、【繁華聲】最佳審問
天色漸明。
特調處的辦公室內四處彌漫著泡面的香味。
肖隱把泡好的面放在孫貍面前,孫貍叼著叉子,沖他拋了個媚眼,給電話那頭的周吳撒嬌。
“周老師,你回來時帶點吃的吧。方便面不好吃,吃完也餓,熬夜加班好心酸啊,想吃好吃的……”
南京特調科的一個小妖精抬起頭,滿嘴紅油,啞聲喊道:“前輩,前輩,還有我,我要鴨脖,鴨脖帶五斤,要微辣的,板鴨三只,回來大家算錢平攤就好!”
他旁邊的小妖拿胳膊肘戳他:“就你自來熟!孫貍前輩,錢我們出,能不能再捎五十個包子?我們辦公室有餐具,只拿夠筷子就行!”
周吳答應了,辦公室內一片沸騰,唯獨師秦坐在角落里,目光不離手中的本子,手上的鉛筆片刻不停,在紙上涂畫著什么。
還沒畫幾筆,江陵渡就來了,他打著嗝,對師秦說道:“師處長,我以為你剛剛問我要信紙是要做筆記,原來您是要是畫畫。早說啊,這批紙剛拿回來時,我嘗了。原料不好,加工也粗糙,隨手記點筆記行,畫畫可不行,紙質太差,影響作品質量。”
師秦手中的鉛筆頭停了一拍,他原以為江陵渡只是對趙小貓的指令言聽必從才吞了紙,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吃紙。
“你平時的食物是……紙?”
江陵渡笑的矜持:“習慣,習慣。平日里還是吃人間美食,畢竟好吃。但我有個改不掉的習慣,聞到散發著南京氣味的東西就很想嘗嘗。單位的這些紙是南京本地造紙廠生產加工的,里面有南京的味道。師處長應該覺得很奇怪吧,我是都城妖,就是千年的王都之氣匯聚成人形妖,所以,只要是南京土地生長出來的東西,我隨口嘗了就知道。上次去烏衣巷,聞到南京舊時的味道,要不是家屬攔著,我差點當眾舔墻……”
江陵渡的這番話讓師秦沒能繃住,哈哈笑出了聲,正如周吳所說,和這群妖怪在一起工作,的確很有意思。
師秦笑著說:“不用麻煩了,我這也是在瞎畫。”
江陵渡敬佩道:“有真實才學的人大多都謙虛。我雖對書畫不是很了解,但看您畫的,知道這起碼是學過的,有功底。”
師秦聲音里滿是懷念:“小時候跟長姐學過,不過是入門的水平,稱不上多好。”
周吳剛剛出現在特調科一百米范圍內,特調科的小妖們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狂奔出去迎接周吳……雙手拎著的飯。
師秦走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周吳笑呵呵分完了飯,這才說道:“她呢?”
“在值班室睡覺。”
“在這兒說方便嗎?講講大概情況吧。”
師秦見同事們都在吃飯,沒人注意這邊,于是低聲講道:“小貓說您知道歸墟袋和龍鱗刀,我也就不解釋了,直接跟您講姜宇的事。姜宇年初向特調處申請出道當歌手,打算用惑音唱歌,被特調處的工作人員沒收了惑音,放進了歸墟袋封存。可沒過幾天,就有人幫他從歸墟偷回了惑音。現在趙小貓急需知道這個人的信息,可這事還不能跟其他同事說,怕傳出去會對八大轄區歸墟袋和龍鱗刀的安保工作造成負面影響,所以只能咱們悄悄問,自己找。我跟小貓審了姜宇一晚上,可沒能問出有價值的答案。”
他把姜宇簽名按手印的《地面活動保證書》以及剛剛在信紙上涂的畫交給周吳。
“這張是姜宇簽署的保證書,這個……是我昨天半夜在玄武湖見到的神秘人,我覺得應該就是這個人,您找個合適的時機問問姜宇。”
信紙上畫的是那個人的全身像,長發高顴骨,細長眼,唇上兩撇胡須,身上穿的衣服掛的飾品,師秦都盡可能的靠著記憶還原了。
周吳仔細看了,說道:“服飾看起來像是周朝的冕服,頭上未戴冠,衣服上有花紋嗎?”
“……沒看清楚。”
“好,我去見見姜宇。”
“那就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