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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扶她道梳妝臺前坐下,說:“奴婢們看夫人睡得沉,就不忍心打擾。夫人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傳大夫來看看。”
宴長寧單手撐著頭,說話軟綿:“不用了,興許是睡久了有些頭疼,歇會兒就好了。”
天氣悶熱,又要下雨了,屋內悶得慌,外面又烏云密布的,宴長寧拿了魚食歪坐在亭子里,靠著欄桿看池子里的魚。要下雨了,水底的魚都浮到水面呼吸新鮮空氣。她扔了幾粒魚食在水中,引來魚兒瘋搶。
聽到院外的爭執聲,宴長寧將魚食悉數丟進水池中,起身往門外走。是章敬的聲音,宴長寧站在門口問道:“這是怎么了?”
門外的侍衛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章敬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不說一句話。“原來是章神醫。”宴長寧笑道。
章敬上午沒見到人,不甘心的回去,睡了一覺后又往瑤光閣這邊來,正門走不通,他想著爬樹翻墻進去看個究竟,結果被府中的侍衛逮了個正著,正下不來臺時見到一身女裝的宴長寧,止不住驚訝的神色,問道:“怎么是你?”他只知道一個多月前吳銘陪元胤和赫連夜去了劍門,之后就失蹤了,半點消息也沒有。想不到元胤在赫連府內金屋藏嬌之人,竟然是他!
章敬只知道宴長寧從前是一個美姿儀的翩翩少年郎,府上的丫鬟們與他說話會臉紅,也有人送過他香囊和荷包,想不到他換上女裝,竟是這絕色傾國,臉蛋白皙無暇無可挑剔,身段妖嬈嫵媚又有風情,卻不會讓人覺得輕浮艷俗。一身冰藍色的束腰襦裙,配上同色首飾,宛如碧波仙子。
“當然是我。”宴長寧有心利用章敬,說:“我看這天要下雨了,瑤光閣到你的藥堂還有好長一段路,等雨停了再走吧。”果不其然電閃雷鳴風雨大作,門前的幾棵樹被吹斜了樹冠。
章敬本是來瞧熱鬧的,宴長寧這會兒邀請他正合他的意,說道:“如此也好。”渾然忘記半月前要找宴長寧算賬的話。
宴長寧開了口,無雙等人也不敢阻攔,為他們二人撐了傘,回到瑤光閣內。荷花池內花葉搖曳,大雨傾盆而下,宴長寧的衣裙被雨淋濕,回到室內換了一身碧綠的的衣裳出來。
下雨天屋內依舊悶得慌,小丫鬟們撐開窗戶,在窗邊的案幾上擺了茶水和糕點。章敬打量著這里的一切,雕梁畫棟,擺設上乘,行走做事的丫鬟們衣著鮮亮,比秦宮分毫不差,適合藏美人,元胤一藏還藏了個絕色尤物。瞧了吳銘的模樣,也難怪元胤這般清冷如道士的人也會動心。
宴長寧為章敬見底的青瓷茶杯內倒滿茶水,見他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看,不由問道:“我臉上有臟東西,章神醫?”
章敬雖年過花甲的老人,但仍欣賞美人,失態被發現只得干笑道:“東方艷福不淺。”
宴長寧跪坐在一邊,理了理衣裙,嗔怪道:“難不成神醫今天是來看我笑話的?”
章敬忙笑道:“哪里哪里,你想多了。”
宴長寧當然清楚章敬的性子,說得好聽是童心未泯,說得難聽些是老不正經,于是問道:“那神醫今天來瑤光閣時做什么?”看他剛才的反應,準沒做好事。
章敬笑著打哈哈:“我只是無意間轉到這里來的,哪里知道這里的侍衛那么兇。”
宴長寧知道他沒說實話,聽了之后只笑了笑。章敬被她笑得心里發毛,只得低頭喝茶吃點心,但仍忍不住問道:“你和東方是怎么回事?”
“就你想的那回事,不過你應該不知道我是鄴國細作,我到秦國來的目的只有一個,殺元胤和赫連夜。您老更不知道南宮羽和孟玄都是我殺的吧?您得提醒他提防我呀。”宴長寧微微笑道。
她外表柔弱,讓人產生手無縛雞之力的錯覺,章敬心一驚,隨后笑道:“東方我還不了解他?你若真是鄴國細作,他不會留你在身邊的。”
“元胤就是東方軼,神醫不必再隱瞞。我們不說元胤了,提到他我心里堵得慌。”宴長寧轉移了話題,她本就健談,和章敬侃談說笑了半日。黃昏時分雨停了,宴長寧送章敬到門口:“我最近在學下棋,看了不少棋譜還是學不會,聽說神醫棋藝精湛,明天若是得空的話,能否過來指點一二?”
章敬沒有拒絕,說:“那好,你先把棋子備著,我明天過來教。”
玲瓏將宴長寧今日的一舉一動說給元胤聽,猶豫著問道:“先生,奴婢是不是該攔著夫人?”她心里不安,總覺得會出事。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元胤心中矛盾,他既想放手,又不愿放手。
宴長寧自己挑了一支長簪插入才梳好的發髻中,對著銅鏡整理妝容,說:“好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