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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兵候指了指太平,介紹道:“這是本候摯友家的千金,令月小姐,將在神兵司小住幾日。”
見神兵候這樣介紹,袁一明白神兵司全是男子,太平的身份特殊,為了避諱,才隱瞞了她的公主身份。
神兵候又介紹起袁一和喚雨:“這是新入神兵袁一。這是喚雨,你認識的。”
沉默不語的太平聽到袁一的名字,抬起頭看到面前正是他,只見他身著白衫,胸口印著一個斗大的“雨”字,原本白皙的肌膚曬得黝黑,干凈的臉上蓄起了胡須,再無半分原來的太監模樣,她正感慨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的改變竟如此之大,相信若是在別的地方碰上,一定認不出他。
同時,袁一也在暗自觀察太平,只見她面色憔悴,清瘦了不少,沒有了以前的歡樂爛漫,卻多了滿身的惆悵與低落。
神兵候看了眼,愣著的袁一和喚雨,道:“你們都別站著了,坐吧!”
坐下的喚雨看了眼太平,笑了笑:“上次看到令月小姐是兩年前,也是這么茶飯不思,愁眉不展,一定是侯爺的這位摯友,實在沒轍,就將小姐送來我們這萬能的神兵司,希望小姐能重拾笑顏,喜歡什么花?”
“芍藥。”
喚雨從太平身后一抓變成一束芍藥:“送給你。”
“嗯。”太平接過花。
喚雨皺眉道:“你都不笑,不好玩。”說著,他又從懷里拿出張紙,折了個紙鶴遞到太平面前:“這個也給你。”
太平正要去拿,紙鶴卻飛了起來,她驚訝道:“它怎么會飛?”
喚雨打開折扇,往天上一扇:“仔細看,不是它,是它們。”
太平抬頭一看,原本的一只紙鶴變成了一群紙鶴:“哇,好多紙鶴在飛,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這樣。”喚雨一收折扇,看著滿臉期待的太平笑了笑。
“怎樣啊?”
喚雨沒有答話,只是將重新回到手上的紙鶴,送到她面前:“拿去吧!”
太平微微一笑,拿著紙鶴饒有興趣的端詳起來。
袁一扯了扯喚雨,低聲道:“我可沒看到紙鶴飛起來,神將又拿那把扇子騙人了。”
喚雨得意笑道:“那不是騙人,是本事。”
吃過飯,袁一正要告辭,聽到神兵候道:“本候要跟喚雨說些事,你替本候送小姐回住處。”
他看了眼太平,躬身道:“是。”
袁一跟在太平身后,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他時不時低頭踏著落葉,時不時抬頭看看青絲在風中飄搖的太平,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覺得說什么都不合適,最后,還是無奈地垂下了頭。
他每回,約摸走了十步,就向前跨出一大步,可腳尖還沒落地,他又快速的收了回來,看到自己這樣婆媽,他暗暗地嘆了口氣。最后,他走到太平身邊,本要開口,可話到了嗓子眼,怎么也出不去,只見他嚅了嚅嘴,便再無下文。
不多時,太平到了居住的小院,邁上通往院門的臺階,立在臺階旁的袁一抿了抿嘴道:“公主。”
平正要叩門,聽到說話聲,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望向他。
他凝望太平良久,道:“一切都會過去,保重!”說罷,轉過身剛邁開步子,聽到太平說道:“命很長,這些日子真的很難受,不知道為什么,特別想你。”
一瞬間,他的身體像有條閃電竄過,難以自持的興奮與保持的清醒抗衡著,讓他變得百感交集,他想到了韋杏兒與梅仁,想到了喚雨說過的話,認為太平所表達的想念只是一種類似主仆之情的東西。
他吐了口氣:“公主好像忘記高壽已經死了,現在這世上只有袁一,他與公主沒有任何交集。”
說完,邁開大步往山下走去,到了神雨營的大門前,他停下腳步,望著透過樹梢的殘陽發呆,想到太平的遭遇,已經夠讓她消沉了,自己沒有安慰,反倒還說出那樣絕情的話,萬一她生無可戀,自己豈不是把她往懸崖推嗎?
他不敢想下去,他慌忙轉身一路奔到太平的小院前,帶著滿頭大汗走近那張緊閉的大門前,他想要叩門,可抬起的手卻停在半空中,他低頭長長嘆了口氣,靠著大門蹲了下來。
他正望著將晚的天空出神,聽著門“吱吱呀呀”打開了,太平探出身子,低頭望著門邊的袁一,淺淺一笑:“這是誰家的小狗,怎么跑這兒來了?”
袁一起身尷尬道:“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太平向前一步,跨出門檻:“知道你耍不了狠,終究要回來,所以,我一直在門后等著,果然,聽到你的腳步聲,本來想著等你敲門要擺擺臉色,可左等右等,最后等得脾氣都沒了,也沒聽你敲門,只好開門瞧瞧。”
袁一笑了笑:“省了一頓罵,看來這回是等對了。”
太平指了指上山的路:“山頂有處地方的月色很美,正好想找人陪我去看看,就你吧!”
袁一滿臉為難道:“這個時辰去山頂不太……”
太平打斷道:“我不是在征求意見,而是在吩咐,懂嗎?”
“這樣……卑職只能遵命!”
他們走到山頂時,天已大黑,他們來到一棵頂如華蓋,形貌蒼勁的奇松下,太平指著不遠處懸崖邊的一輪明若玉盤,大若傘蓋的圓月,道:“這兒月又大又圓,好像能躲進去一個人似的,你說月宮的嫦娥是不是也在瞧我們?”
袁一點點頭,繪聲繪色道:“嫦娥低頭一看,得意地說‘凡間有兩只螞蟻正抬頭窺看本仙’她懷中的玉兔反駁道‘他們可不是螞蟻,明明是兩個人’嫦娥不服氣‘你怎么知道’玉兔回答道‘因為螞蟻不能抬頭望月’。”
太平逗得笑了笑:“你這笑話還真夠冷的!”
袁一往她臉上指了指:“夠冷?那公主臉上是什么?”
太平擺出一臉嚴肅道:“你說呢?”
袁一靠著松樹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聽說賀蘭敏之去吐蕃了。”
太平一臉痛苦地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方才轉身道:“沒錯,我和他沒有賜婚,沒有在一起,沒有將來,一切都成了過去。”
看著太平泛紅的眼眶,袁一聲音低沉道:“公主一定很傷心吧!”
太平沒有答話,轉身面向懸崖,愣愣地望著月亮道:“我很喜歡月亮,總想靠它近些,再近些,每次來到這松樹下,都想往前面多走一些,甚至想,走到伸手就能摸到月亮的懸崖邊坐坐,可或是因為害怕,或是被同來的人阻止,每次都沒如愿,只能在松樹下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