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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過去,梁欣滿心歡喜地回家,心里惦記著梁依萍和她家的娃。晚上到家,梁奶奶連話也不及說,就被她拽著去了王家。孩子是跟梁依萍睡的,也是她自己帶的,王建山仍舊不跟她一起睡。王婆子在孕期的時候還十分照顧梁依萍,現在顯然已經不是了。
梁欣看著她略顯憔悴的臉龐,皺眉問她:“怎么回事啊?月子里這副樣子?”
梁依萍笑笑,“沒什么,吃得不多。”
梁奶奶在一邊嘆氣,梁欣這下就肯定了梁依萍受了委屈。她在床沿上坐下,拉著梁依萍的手問:“怎么回事,小姑你跟我說。”
梁依萍又說:“帶孩子累,睡不好。”
梁欣知道這話有假,但看梁依萍這樣子,也就不窮追著問了。她岔開話題,看了看孩子與梁依萍說說話,就拉了梁奶奶回家。到家的時候她二話不說宰了梁奶奶養的一只公雞,打算給梁依萍煲湯。
她一邊給雞薅毛,一邊問梁奶奶,“奶奶,小姑那里到底怎么回事?”
梁奶奶嘆氣,“大山對她不好了,我也沒法子。到現今,都沒進那屋看過一眼孩子。王老婆子不愛服侍她,也不幫帶孩子,一口熱飯也懶得給。先頭是大山疼她,王婆子礙著兒子面子不敢對她怎樣,這會兒是沒人護她了。我這把老骨頭了,能做的有限,平常把孩子的尿布衣裳拿回來洗洗,再做飯送過去。她心里憋屈呢,鬧過幾回,沒用。你小姑除了漂亮沒其他本事,人家不愛捧她了,可不得自個兒受罪。從來都是靠大山養著的,一下子這樣,她吃不消……”
“這王建山這是腦子有毛病不是?”梁欣氣惱,抬頭看向梁奶奶,“要不把小姑接回來算了,我請半個月照顧她,月子里怎么能受這么些委屈?出了月子一身毛病,怎么受?”
“我也說這話。”梁奶奶聲音慢沉沉的,“那王家不讓走,說是他家的人,憑什么帶著孩子回娘家。也怪我沒用,但凡依萍有個可靠的娘家,他家也不敢這樣。”
梁欣氣得手上使力,拿雞殺氣,說:“明天我燉了雞湯過去,我去說。真是人不可貌相,那王建山是不是看小姑給他生了孩子,不怕我小姑跑了,膽子大了?”
“誰知道呢。”梁奶奶也是沒想到王建山會這樣。
第二天梁欣早早起來就燉起了雞湯,打算燉好了給梁依萍送去。卻是還沒燉好,梁奶奶就在外頭聽莊子上有人議論,鬧哄哄的。聽下事情,驚得汗毛立起,回來找梁欣,“欣兒,別燒了!趕緊跟我去王家!”
梁欣看梁奶奶慌的樣子,只覺事情不好,忙起身來,“怎么了?”
“莊子上的人說你小姑和你姑父打起來了,在家打架呢!”梁奶奶說著就往外跑。
日他祖宗!梁欣心里暗罵一句,拔腿就往前頭跑去。到了王家,果見得一片狼藉。梁依萍披頭散發抱著孩子坐在院子里的地上,臉上有淤青。那頭發一看就是被拽過的,挨了打。她也不哭,只是抱著孩子哄,那孩子在她懷里嚎得不成樣子。
家里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大伙兒平常討厭梁依萍,見她也有今日,多是暢快的,根本沒人上手拉架。王家兩個老的更是不管,只說,“媳婦兒就得管,不管還爬天上去了!”
梁欣心頭陣痛,手指打顫,抄起地上的一個小板凳就砸在了王建山后背后腦上。她力道下得極重,板凳被摔得折了腿兒。王建山吃痛,回過身來一陣罵罵咧咧。
梁欣往后退了一步,盯著他,“王建山,你月子里打女人,你不得好死!”
王建山到底還有理智,摸著腦袋沒上來打梁欣。他也是懾于那姑娘眼里的震怒,一時被嚇住了。梁欣沒有理他,也沒有理任何人,上去拉坐在地上的梁依萍,“小姑,我們回家。”
梁依萍在這時,眼淚唰地流了一臉。這小半輩子,誰也沒見她梁依萍哭過,這還是頭一次。她又抬手抹了抹臉,說:“嗯,回家。”
☆、38.◇◇038◇◇
梁欣去學校請了兩周的假,回家專門伺候梁依萍月子。
梁依萍變得話少,也不愿提關于王家的一個字兒。這回是失大了臉面,受大了委屈,心都死透了,還提他做什么?梁欣有心多問些情況,她也是不說,也只好不問了。
然王家卻不大愿放過她,瞧著她三日沒回去,王婆子親自上了門。倒也不是來接她的,而是來要孫女的。
她說:“你愛在娘家待著咱管不著,但那大孫女是咱家的,你不能帶著跟著你娘家姓去。”
月子里情緒難定,梁依萍瞧見王婆子臉就心頭上生恨。心里委屈往上翻,開了腔罵她,“一家狗娘養的,趕緊了滾吧。我倒沒說她不姓王,偏你那兒子想得多。他不是個男人,他沒用處,回家你問他去吧!我梁依萍這輩子沒干什么缺德的事兒,替他背這么些年黑鍋,好容易得了個孩子,竟受你家這些委屈!完事兒叫那□□的跟我去鎮上把婚離了,閨女是我的!”
王婆子捻著那吵架的話,只當梁依萍在罵他家,倒也沒多想。她要上去搶孩子,嘴里也說,“你跟我老王家搶孩子,門兒都沒有!”
梁欣在旁邊聽出了門道,但見著王婆子要奪孩子,上去一把把她掀開了去。她一個踉蹌后退了好幾步,然后瞪眼朝梁欣,“你是個村里村外沒人瞧得上的逆子,你們老梁家白養你這個白眼狼。可別礙我的事,上回你打了我家大山沒找你算賬,這會兒趕緊給我起開。”
梁欣擋在王婆子面前,“你也別著急,先回去問問你兒子去。問準了信再掂量要不要孩子,你兒子八成不認這孩子,自然姓不了王去。他沒能耐,生不出孩子來,怕您還不知道吧!”
梁欣說的話不像梁依萍帶著恨毒攢勁的語氣,便讓王婆子冷靜了些許掂量了一番。她看著梁欣想了想,覺得他家王建山卻是古怪。心里覺得對味兒,索性也不鬧了,也不要孩子了,忙地顛回了家去。
到家等了一陣,方等到王建山回來。她拉了王建山往屋里去,貓低了聲兒說:“媽有話問你,你不去接那姑子回來了,那孩子呢?我大孫女呢?”
王建山看了看王婆子,半晌開了腔,“您甭忙活了,那不是我閨女也不是你大孫女。今兒我給您亮個底吧,我不能生,不是梁依萍不能生。從前都是她替我背的黑鍋,所以我才對她好呢,叫她爬我頭上來。誰知她那孩子是誰的,我戴綠帽子還不中,還要替她養別人的種不成?”
王婆子一聽王建山這話,眼都瞪直了,跺腳道:“這怎么可能呢?我家沒這毛病啊!從來都說女人家不能生的,哪有男人不能生的啊!你跟媽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
王建山抿唇,“媽我真沒騙您。我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可是我總覺得那不可能是我的。”
“那你說是什么毛病?”王婆子著急。
王建山吸了口氣,“弱精癥,醫生說了,生孩子的可能性非常低,幾乎為零。”
聽得這話不像假話了,王婆子拍大腿就嚎,“我的親兒子啊,怎么這樣啊!梁依萍那姑子,也不得好死啊!干出這種丟人的事情,不要臉啊!”
“算了吧。”王建山轉身出房間,在客堂里坐下,“她愛在娘家過就在那過,要離婚就離,誰稀罕。媽您也別出去說去,叫別人知道了,丟人。”
男人不能生養確實丟人,王婆子自然不會這么給自己兒子拉面子,她怕梁依萍那邊說出去,王建山卻放心,說:“她也不能,說出去不就承認了自己在外找了野男人?這事稀里糊涂就這樣吧,鬧都鬧了,再叫人看笑話做什么?回頭等她來找我,我跟她離了得了。”
“這離了怎么辦?”王婆子擔心,“再找一個,哪里好找呢?”
“這個再說吧,也不急這一時。咱家日子好過,大有人愿意嫁過來的。離了她梁依萍,我王建山日子還是紅火。她梁依萍離了我,不出去賣都過不成日子!”
王婆子聽他這么說放心,也就不揪著這事兒不放了。她又懊悔怎么沒早把梁依萍攆出去,還辛苦伺候了她九個月呢!
王建山說:“先時我是忍著,想咽下去得了,一家子歡欣。后來就忍不了了,那孩子生下來我就想掐死她。這沒辦法,過不下去了。”
王婆子點頭,“這會兒也不晚,罷了罷了。”
那邊梁欣也已經把話從梁依萍嘴里全問出來了,她知道梁依萍是什么人,那孩子不可能是別人的。雖說醫生說了王建山生孩子可能性極低,但到底不是沒可能。還有鎮上的醫療條件又不是很好,也不能說醫生的話就是準的。他們命好,就得了這么一個。誰知王建山是個沒良心的,破了這樁好事,全成禍事了。
梁欣擔心地瞧梁依萍,問她:“決定好離婚了嗎?”
“決定好了。”梁依萍已經非常冷靜,“我梁依萍不是忍氣吞聲的人,不可能再踏進他王家半步的。這孩子她們不會要,我自個兒養。就算她們要,我也不會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