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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正瞇瞇著，琢磨著辦法，攤位前又來一顧客。卻不是大人，而是個十二三歲的男生。梁欣忙放下手，招呼道：“想買點(diǎn)什么？快背市了，便宜賣。”

男生站了一陣，抬起頭看她，說：“能買一個蘋果嗎？”

“可以啊。”梁欣忙應(yīng)，與男生眼神對上，忽覺得眼熟。再仔細(xì)想想，好像是昨天在大樹下給她扔了一毛錢白嫩小男生……

☆、第11章 ◇◇011◇◇

男生卻不像是認(rèn)識梁欣的樣子，低下頭來在框里挑了個條紋清晰，顏色水分瞧著都很飽滿的紅蘋果。挑好了，他把蘋果遞到梁欣手中，說：“你稱稱吧。”

梁欣并不接蘋果，笑著道：“一會兒就背市了，這個蘋果不要你錢，拿去吃吧。”

向來做點(diǎn)生意的人都摳門，那男生看了看梁欣，臉上沒什么表情，忽道：“小叫花子？”

梁欣倒是不驚不奇的，十分坦然：“都跟你說過了，我不是要飯的。”

“穿的像。”男生直截了當(dāng)?shù)馈?

梁欣聳了下肩，并不接這話。也不想跟他多說，自己的生意還得做呢，于是還是道：“你拿去吃吧，不要你的錢。”

男生不出聲，仍舊從褲兜里掏出一毛錢來，放在板車上，拿著蘋果頭也不回走了。梁欣拿了那枚鉛幣要喊，揚(yáng)了揚(yáng)手嘴巴張到半開又作罷了。這孩子細(xì)皮嫩肉的一瞧就是鎮(zhèn)上有錢人家的，性子貌似還挺古怪。

男生消失在街景中，梁欣也不多想，把錢收進(jìn)挎包內(nèi)縫小口，繼續(xù)做自己的生意。后來又賣了一點(diǎn)，賺了幾毛錢，仍舊小心翼翼裝起來。

等到了正晌午，集市上的攤位開始陸續(xù)散掉。旁邊兩位蓮花村賣蓮藕的姑娘也開始收攤子，一邊把地上沒賣完的蓮藕裝起來，一邊說：“還得回家做飯呢，趕緊著吧。爸吃飯晚了，又得罵咱們。”

說著話就把裝蓮藕的蛇皮袋口扎起來，綁在自行車后座旁邊。收拾完了，兩人看向梁欣問：“你不回家嗎？這會兒人家都在家做飯吃飯了，不會有人上街了，下午人更少。”

“你們先走吧，我待會就走。”梁欣說著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板車，把直接擺在板車上的水果往籮筐里裝。

“那我們先走啦。”兩個姑娘招呼一聲，騎自行車便去了。

梁欣把自己的攤位收拾好，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早上走得急，忘帶午飯了。忙了一個上午，這會兒肚子也餓了，于是一邊想下午的生意怎么做一邊猶豫到底要不要吃點(diǎn)東西。吃別的肯定都要掏錢，最后猶豫半晌，便作罷了。只推著車子到陰涼處，拿了籮筐里的蘋果，用衣角擦了擦，直接放在嘴里啃。

梁欣啃了一個蘋果，便有些再啃不下去，充饑的效果有一點(diǎn)，但并不多頂餓。啃完了，自己坐在板車上，看著偶爾人來人去。附近有人家做飯，飄來一陣菜香。梁欣嗅鼻子，竟然能聞到豬肉炒芹菜的味道。嗆了點(diǎn)紅干椒，香得勾她肚子里的饞蟲。重生這么幾天，她可是一點(diǎn)肉星兒都沒沾過。

聞著聞著實(shí)在煎熬，便騎上車子另找別的地兒。這么慢騎著，路過人家門口，梁欣不自覺往里瞧一眼，忽想到：她不如直接上門推銷去！

上門賣東西，不需要考慮價(jià)錢高低，因?yàn)闆]有人競爭，不會得罪人，她就可以壓價(jià)。現(xiàn)在大家又都是生活拮據(jù)，即便城鎮(zhèn)人口時常吃個水果，那也都是囤貨似的。遇到便宜的多買一點(diǎn)，擱在家里慢慢給老人孩子吃，或來客人了招待客人，都是最正常不過的。

想定主意，梁欣便先挑了一家試賣起來。人被她招呼回來，見她是賣水果的，只隨口搭了句：“都怎么賣？”

梁欣把水果的價(jià)錢都壓低了幾分報(bào)出來，人原本毫無興趣的臉忽而冒出了幾分興趣。手里還拿著吃飯的筷子，伸手往梁欣的籮筐里望了望，問：“能不能嘗嘗？”

“當(dāng)然能，您隨便嘗。”梁欣道。

聽此言，這家男人伸手拿了個蘋果自己咬了一口，又拿了鴨梨給旁邊一白發(fā)老婆子：“媽，你也嘗嘗。”

這邊又把自己咬過的蘋果給媳婦，媳婦咬了一口，又給兒子。

這樣嘗了一遭，一家人都滿意水果的口感。本來不想買的，這會兒吃都吃了，也不好意思不買，那男人便說：“咱們家要不了多少，你給稱一斤蘋果和一斤梨子好吧？橘子吃了上火，就不要了。”

“好咧。”梁欣應(yīng)聲，忙地拿稱給稱了一斤蘋果和一斤鴨梨。稱秤的時候，還把刻度亮給男人看。

男人點(diǎn)頭，那邊女人已經(jīng)拿了籃子過來，把蘋果和梨子往籃子里放。梁欣收起秤，笑著說：“難得上門第一家就做成了生意，開門紅，謝謝你們，所以多給你們饒兩個吧。”說著便多拿了兩個蘋果給他們。

男人十分高興，只道：“小姑娘做生意實(shí)誠。”

“也是想做個長久生意。”梁欣滿面笑意：“往后我星期六星期天，都會在集市上擺攤，不止賣水果，蔬菜什么的都賣。你們要是想吃的，找我買去。認(rèn)識的，都算便宜點(diǎn)。”

人看梁欣會說話，都附和：“好好好。”

賣完第一家的，梁欣信心頗足，又去第二家、第三家。雖免不了會碰壁，也會被人陰陽怪氣的對待，但到底戰(zhàn)果不錯。先走的幾家，有兩家看水果便宜，又上了門，直接買了一二十斤的也有。總之啥事都不容易，能賺到錢就行，累也便不覺得累了。瞧了別人臉色，聽了些故意刻薄她水果不好的話，那都更是小事了。

梁欣一邊賣一邊算著手里的錢，從四塊算到五塊，心里便是更開闊些。上門賣東西確實(shí)比在集市上賣攤位賣得容易且多，進(jìn)錢也快。她價(jià)錢便宜送的又多，人家也樂意買。

等籮筐里的水果賣得七七八八，太陽已經(jīng)西斜到半空，約莫是下午三點(diǎn)多的樣子。梁欣數(shù)了數(shù)手里的錢，總共有六塊錢多一點(diǎn)，算是賺足了一半學(xué)費(fèi)。但是瞧著時間還這么早，梁欣也不打算回去，于是把籮筐裝滿，還是挨家挨家地賣。

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只是叫，這會兒也顧不得了。

一般梁欣都找家里有人，大門開著的人家。后來見自己定好的任務(wù)完成，便連門沒開的也嘗試敲上兩下。敲兩聲沒人開就走人，不連續(xù)敲。

只說忽敲開一兩層樓房的大門時，與晌午那買了一個蘋果的男生又看了個對眼——還真是有緣分。

男生看了看她，沒語氣問：“干什么？”

“哦……”梁欣忙道：“買水果嗎？”

男生看了看她的板車，又道：“這么缺錢？”“對。”梁欣笑了笑，說：“不過你家人要是不在就算了，我去下家。”“等等。”男生突然叫住她，梁欣蹬板車的腳收住力道，沒踩下去。

“你會做飯嗎？”還沒等梁欣開口，男生又問。

梁欣狐疑：“會，怎么了？”

“你進(jìn)來給我煮碗面條吃，我買你全部的水果。”男生直接了當(dāng)?shù)馈?

梁欣愣了愣，這事兒還是頭一次見。男生看她猶豫，又說：“我一天沒吃飯了。”

“你有錢可以去外面吃，一碗陽春面最多八分。”梁欣反應(yīng)過來，這么建議。

男生還是看著她：“鎮(zhèn)上總共沒幾家吃飯的地方，面條餃子早吃膩了，你做不做？”

梁欣還在猶豫，只見那男生“啪”地一下把門關(guān)上，嚇了她一跳。撇撇嘴，心里念道這孩子脾氣簡直古怪到不行，梁欣便要去下家。剛蹬了兩下三輪車，門忽又開了，男生的聲音傳進(jìn)她耳朵，說：“不止買你水果，做飯的錢我也給你。”

梁欣剎住車，回頭看住男生，點(diǎn)了頭道：“成交！”有錢賺干嘛不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