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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孫兒就算只是個國公,也是父王的長子,皇爺爺的嫡長孫,誰還敢輕瞧了去?”周承輝笑著寬慰委屈到不行的鄭皇后,“還有太后老祖宗跟皇祖母您疼著我,滿大晉誰有我的福氣厚?”
鄭皇后可不這么想,她的孫子,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終身大身一定要最盛大最隆重,難道最終還比不了顧氏那個賤人生的賤種?這些年自己的輝哥兒向那些八桿子摟不著的宗親們行禮彎腰還少么?
“輝哥兒也不小了,太子妃這一胎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皇上眼看也要過整壽了,倒不如將名分給定下來,大家都安了心,這人啊,心靜了,自然少生些是非。”鄭皇后將存在心里許久的話小心翼翼的道了出來。
“輝哥兒來的時候也不短了,你不是說著要讀書么?快去吧,省得你父王老是絮叨你不愛讀書,”姜太后心里一動,擺手示意周承輝出去,自己則向后傾身,鄭皇后連忙拿了大靠枕放在她的身后,坐在一旁,只盯著姜太后的神色,不敢出聲。
鄭皇后的心思姜太后自然明白,但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畢竟周璨既嫡且長,鄭氏的出身更不是顧氏可以比的,而曾孫更是在自己懷里長大的,兒子的皇位不給孫子她都能認,不給周承輝,那是萬萬不行的,不然那就是在要寶貝曾孫的小命!
“你說的有道理,有些人心太大了,我這個做長輩的,不幫她們收收心,難不成看著她們往坑里跳?”想想這些年,顧氏先是認了顧培正當大伯,又百般拉攏朝廷勛貴,圖的是什么,瞎子都能看的出來,而建安帝,卻根本不聞不問,顯然是偏向了顧氏這一邊……
早些斷了顧氏母子不該有的念頭,免得將于圖窮匕現那一日,又是多少條人命,姜太后睜開眼,“眼看要萬壽節了,這事兒,我跟皇上提一提,你呢,也往外頭透個信兒,本朝沒有過太孫,前朝并不是沒有,何況這兩個孫子,皇上最疼的也是輝哥兒,最聰明伶俐的也是輝哥兒。”
“臣妾,臣妾謝謝母后,”雖然心里清楚這事兒到姜太后這里,一準兒不會被她給拒了,但這么順利就得了瓷實話,鄭皇后還是激動的眼眶發紅,整個人呼吸都順暢了,她在建安帝那里,是一點兒話也說不上的,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太后了。
見兒媳滿臉都是感激之情,姜太后心里一嘆,“這事兒咱們一起使力,等定下了,哀家再好給輝哥兒挑門親事。”
“是,咱們輝哥兒,一定得娶大晉最好的姑娘!這事兒也只能母后您給掌眼才成,”鄭皇后已經迅速聽懂了姜太后話里的意思,這孫子的婚事,要姜太后說了算了,可這跟立孫子為太孫這樣的事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么,孫子被立為太孫,等于再次向世人昭示了兒子儲位的不可撼動性。
至于太后會不會給周承輝指一門她不中意的親事,那也簡單的很,左不過她再挑上兩個自己中意的閨秀,一并指給孫子,斷然不會叫他吃了虧去。
清涼殿是一處單獨的三進宮殿,建安帝妃嬪不多,一直是空著的,因著建在半坡之上,地勢比旁的宮殿要高,春風襲來,自然清涼宜人。
如今清涼殿里只有清河公主一個主子,自然住的是正殿,楊驕隨著清河公主四下看了,頷道道,“這清涼殿可比酌月殿敞亮多了,以后公主在窗前做針線,也不會傷眼睛,”
“姑娘說的是,我家公主從搬進來,每天晚上都睡的極好,還說要再給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繡套宮裝呢,”桂枝可以說是楊驕救下的,見到楊驕,態度自然不同。
“原是應該的,”楊驕點點頭,“單看這清涼殿,就知道娘娘的一番厚意了,公主多向兩宮盡盡孝心,也是應該的,”
鄭皇后自然不會像顧氏那樣,連面子活都不做,何況清河公主也算是間接幫了她一個大忙,以后只怕顧貴妃每每想起自己孫子的滿月宴,都會氣的肝兒疼,因此清涼殿的布置跟擺設都極為豪華,在清涼殿里服侍的宮女太監,也都個個屏息靜氣,神色恭謹,再不像以前在酌月殿里那樣,奴大欺主。這個時候,清河公主要是再不知道抱緊誰的大腿,就太傻了些。
清河公主的氣色也比以前好了許多,聽了楊驕的話,小聲道,“皇后娘娘還特意派了龍姑姑來,教我讀書寫字呢,以前是我太傻了。”
在楊驕眼里,清河公主最愁人的地方不是傻,而是懦弱,只是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想再扳過來,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好在她到底是公主,只要將來鄭皇后肯多少花些心思,給她尋上一門老實可靠的親事,日子也是過得的。
☆、第91章 九十一同行
“清河皇姑,”
兩人茶還沒有喝上,已經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雖然楊驕已經有預感,但看到神采飛揚的周承輝,還是一陣無力,她確實是想嫁給周承輝,但并不喜歡這人無處不在。
“臣女見過靖國公,”
“咱們師兄妹哪里用得著這些俗禮?以后可不許再這么客氣了,”周承輝笑瞇瞇的看著向自己福身的楊驕,想伸手去扶一扶,到底還是忍住了,心道能時常見見她還真的挺好,接下來幾天,做什么事情,心勁兒都是足足的。
“承輝跟驕娘還是師兄妹?我竟然不知道呢,”清河公主訝然的看著兩個人,“之前也沒有聽你們說過啊?”怪不得自己這個國公侄兒,跟楊驕這么熟稔了。
“我也是才知道,原來楊姑娘也是拜在高先生門下的,而且,這些日子,我也時常到侯府向楊先生請教學問。”周承輝含笑看著一臉不甘,卻又不好開口解釋的楊驕,得意的揚揚眉毛,“雖然我年紀比楊姑娘略小兩個月,但做學問不以年紀論長幼,連楊先生也時常贊我,叫我有什么疑難,只管過去問他。”
“原來做學問拜先生是不論年紀的,”清河公主算是長了知識了,她羨慕的看著楊驕,“有楊先生這樣的父親,驕娘一定也讀過許多書。”這樣飽讀詩書的姑娘,還肯跟不識字的她當朋友,清河公主眼淚又想往下落了。
楊驕實在不耐周承輝在這兒紅口白牙的說假話。也不理會周承輝,只向清河公主道,“咱們將景云賦再繃到繡架上,公主您聽聽臣女的主意成不成。”
因為丁香也是倉促之間行事,加上當時旁邊有人,所以景云賦上的劃痕并不特別嚴重,楊驕跟清河公主細細看了,“與其織補了,倒不如在這里再繡些圖案直接擋了,公主看呢?”
這是修補中最簡單的方法,清河公主也只是眼睜睜看著數月的心血,甚至是自己后半生的希望,剎那間被人給毀了,氣惱之下,失了方寸,現在被楊驕一提醒,心里也有了主意,“你說的是,”她伸手指在幾個地方勾畫了幾下,“既然叫景云賦了,我就在這幾個地方,一并補上云紋,單一處,太刻意了。”
不過是一層窗戶紙的事,在刺繡一道上造詣頗深的清河公主既然想到了,楊驕便可功成身退了,“公主說的是,有幾處祥云烘托著,還顯得多了一層仙氣兒呢,圣上看了,指定喜歡。”
靖河公主心里已經有了大概的樣子,聽到楊驕的話,不由揚起了唇角,“驕娘真的謝謝您,你知道的,不光是因為這個,要不是因為你,我也沒有今日……”
有了楊驕,她也算是有個知心朋友了,清河公主緊緊拉了楊驕的手,“以后你可千萬要常來看看我。”
“公主千萬莫要這么說,能幫上公主,也是公主您愿意聽臣女的意見,還是公主您一片孝心,臣女不敢居功,”楊驕并不想要這份功勞,畢竟這些后宮的事情,傳出她有參與的話,于自己的名聲,跟在兩宮前的印象,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也是楊師妹跟皇姑您對了緣法,以后您悶了,直管請師妹到清涼殿來跟您說說話,”周承輝推薦起楊驕來,絕對的不遺余力。
現在清河公主完全將自己的靠在周承輝跟楊驕身上了,聽到周承輝這么說,一顆心完全落到肚子里,“那太好了,驕娘,我請你,你可一定得來!”
楊驕幫清河公主,實在是看不下去太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其實從知心講,清河公主的性子,實在不對她的脾氣,可面前這兩位,都不是她能拒絕的,只得頷首道,“公主見召,是臣女的榮幸,只要臣女得了空兒,一準進宮給公主請安。”
楊驕沒將話說死,若是清河公主三不五時的叫自己進宮,她還不給煩死?
有個周承輝在旁邊,楊驕也無心再在清涼殿里多留,又跟清河公主聊了一會兒繡經,便借口天色不早,告辭出來,清河公主心里著急要著手修補景云賦,也沒有多留她,倒是周承輝,聽到楊驕要走,也跟著出來。
“剛好我也有學問上的事,想去請教楊先生,咱們同路,”周承輝等了一上午,終于等到跟楊驕獨處的機會,哪里肯錯過,“一起回侯府吧。”
誰跟你“一起回”?楊驕強忍著瞪周承輝一眼的沖動,“臣女如何還跟國公爺同行,還請國公爺先行一步,臣女還得去跟兩宮辭行呢。”
“太后娘娘跟皇祖母有話說,特意吩咐不叫人打攪,剛才清河皇姑不是說了,一會兒派人到慈寧宮替你稟一聲?”周承輝毫不客氣的揭穿了楊驕的借口,“你放心,兩宮都那么喜歡你,自然不會跟你計較這些虛禮。”
楊驕無品無階,在皇宮里,是沒有乘轎的權利的,她可不愿意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跟周承輝一同走在御街之上,“臣女走路太慢,不敢耽誤國公爺的時間,還請國公爺先走。”
自己千方百計的想見她一面,可每次,楊驕都不怎么給他笑臉,尤其是現在,對他真是越來越疏離了,想想這些,周承輝心下黯然,“我原想著,你幾次提醒我,應是待我與別人不同,而我,也愿意待你與旁人不同……”
“國公爺,請慎言,”周承輝話沒落地,楊驕已經紅了臉,這叫什么話?今天這話傳出去,她就算是將來嫁給了周承輝,也無法坦然立于人前,“臣女于國公不過見過數面,當不得‘不同’兩字,還請國公不要再與臣女為難。”
這里除了跟著自己的兩個小太監,還有楊驕的兩個丫鬟,還有什么外人?周承輝只覺得楊驕是在撇清,“明明是你,你怎么,”明明是先對自己好的,反復提醒自己要小心身邊人,叫他注意了她,可現在?
周承輝看著佇足垂眸的楊驕,她站在自己面前,卻是恨不得拔腿就逃的樣子,忽然福至心靈,覺得自己找到了理由,“怎么?覺得你自己得了恬妃娘娘的賞,便是我的三皇嬸兒了?”與比前途未卜的自己,嫁了周珩,一個王妃是妥妥的。
這是在胡說什么?楊驕愕然仰頭,“國公爺這是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