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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蕊娘是周蓓兒未來的弟媳,她原是想留在陌陽院跟馬蕊娘和楊驕說話的,奈何周朵兒想到前頭去,馬蕊娘又沒有留她,只得含笑向楊驕道,“過些日子我下帖子請你到王府里去,你可千萬莫要推辭,”
等得了楊驕確切的答復,才滿意的隨了權蘭婷幾個往百花廳去了。
“這個蘭婷,”
馬蕊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替權蘭婷跟楊驕道歉,權家雖然是明晃晃的顧黨,但顧培正并沒有態度明確的支持昌王,因此馬家跟權家倒也時有來往,尤其是劉氏還動了為幼子求娶權蘭婷的心思。
“才女嘛,驕傲一些也是尋常,”楊驕不以為然的一笑,對于權蘭婷這樣有什么都擺在臉上的姑娘,反而更容易對付一些,“誰叫咱們做不了她的詩,撫不了她的曲呢?”
馬蕊娘被楊驕這“酸溜溜”的話逗的掩口失笑,“你當好好想想為什么做不得詩,撫不了曲,還不是你懶么?難不成是因為郭老夫人舍不得給你請先生?”
被郭氏這么折騰了兩個多月,每天還要定時去頤壽院和綿恩院請安,甚至學著給郭氏布菜,服侍她凈面,漱口種種,楊驕才知道自己前世在祖母身邊的十幾年,過的真是太輕松了,由此及彼,想來權蘭婷為了這個“才女”的名頭,也不會付出的比現在的她少。
“我看你跟蓓娘姐姐關系還挺親近,她的親事訂下來了,想來請咱們,也是希望能跟大家多聚一聚,”馬蕊娘向來心細,雖然楊驕爽快的應了周蓓兒的邀請,她還是感覺到了楊驕眼中的一絲不愿。
周蓓兒前世嫁的是曲家,老王妃對自己養大的孫女當然會悉心的挑一門可心的親事,楊驕嫁過去的時候周蓓兒已經嫁到山東了,聽說相公也是個才貌雙全的,“蓓娘姐姐養在老娘娘膝下,又有個縣主的身份,想來老娘娘給她挑的人家兒也不會差,”曲家后來也因為周昧的緣故敗了,楊驕心下冷笑,這一世,她要親眼看著丁湘云母子的好下場!
“你還真會猜,蓓娘姐姐可不就是訂給了曲家么?雖然山東遠了些,可是曲家家風好,又是老娘娘的娘家,自然會不錯待了她,”想到周蓓兒的親事一公開,自己跟周徇的親事也可以提上日程,馬蕊娘米分臉微紅,“咱們就等著給蓓娘姐姐添妝就好。”
“我何止要給蓓娘姐姐添妝,還得給你添妝呢,這蓓娘姐姐若是訂親,沒準兒王爺跟二公子都要回來了吧?到時候康王府可真要雙喜臨門了,”楊驕哪會看不透馬蕊娘的心思,想想也好,前世自己跟周徇就是一對苦命的鴛鴦,現在有馬蕊娘在,周徇又如愿去了宣化,將來有這對夫妻在,丁湘云跟周昧的日子,只怕也不太好過。
“嘁,”馬蕊娘給了楊驕一個白眼,“我可要最好的,那天在你府里,我看你架上的白玉荷花樽就挺好的,到時候就拿那個來就好,”她才不怕楊驕的打趣呢,楊驕對她的親事一早就知,她何必在做那惺惺之態?
“你呢?我若記得沒錯,八月里你就要十四了吧?我就不信,郭老夫人沒幫你物色?”馬蕊娘伸手捏住楊驕如脂玉般的下巴,“這位小娘子國色天香,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兒郎去?”
“哎呀,你真是,”楊驕活了兩世,也沒有被人“輕薄”過,懊惱的打落馬蕊娘的手,“我哪里會像你,成天就想著自己的親事了,我可是要在家里多呆兩年呢,嫁人有什么好?”
“唉,嫁人好不好,能不能多留,都不是咱們說了算的,”馬蕊娘輕嘆一聲,回身歪到錦榻上,她何嘗不想在家里多留兩年?可是馬家不比長興侯府,馬家所處的位置,一著不慎,就會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是以每個馬家人,都不敢也不能掉以輕心。
“不是說那個黃宜恩過了年就會被接到王府去嗎?我怎么沒聽到消息?難道要推到縣主跟二公子都訂親之后?”
因為見識了孫女兒的“本事”,加之對楊驕又寄予“厚望”,郭氏對楊驕外頭的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每月還多給楊驕二十兩銀子“零用”,楊驕從來沒有放松過對黃家的監視,知道黃宜恩抱病,婚事往后推的消息,楊驕怎么可能相信這個,叫人仔細打聽之下,自然打聽清楚了黃宜恩遲遲“未嫁”,其中的蹊蹺,而這蹊蹺,她是不會坐視的。
聽楊驕問這個,馬蕊娘一臉不屑,“還能為什么?張家唄?你以為張影心是傻的,弄這么個攪家精進來,她還能像現在過的這么舒心?她嫁進王府也小半年兒了……”
細究起來,張影心嫁到周家不足五月,沒有動靜也是常情,可是有些背景的人家都知道當年她跟沈驪君爭昌王妃的事,為什么敗下陣來,大家都心知肚明,張影心的壓力能不大么?這真要是再進來個表妹,她的子嗣之路就更窄了,楊驕看向馬蕊娘的目光不由多了份審視,想明白張影心的心思不難,可打聽到張家的做法,馬蕊娘也不是個普通人啊!
“難道她們還等著黃姑娘‘病歿’不成?”楊驕微微一笑,托腮向馬蕊娘道。
“那可說不定啊,那個黃綱可不是什么善爹,只要給的利夠厚,”馬蕊娘幽幽一笑,黃宜恩進不進王府,她并不怎么關心,進了,長房亂一亂,對她跟周徇都有好處,不進,也省得開正妻進門未滿一年,就往府里抬新人的先例。
楊驕卻不能叫黃宜恩這么“病”著,甚至“病故”,她轉著手上的寶石戒子,悠然一笑,“黃姑娘也是個可憐之人啊!”
馬蕊娘奇怪的盯了楊驕一眼,她可不認為黃宜恩有什么可憐之處,那天發生的意外,雖然對黃宜恩的名聲有損,但畢竟是一場意外,跟黃宜恩本人的德性無關,倒不如因著王府的愧疚,請丁王妃幫著尋上一門登對的人家,以后再與王府時常走動了,還愁日子過不好?何必非要去給人做妾,一輩子不得揚眉吐氣?
一邊的楊驕,則在想著如何能“幫”著黃宜恩順利進康王府,前世她可是給丁湘云和張影心立過“大功”的,這一次,她倒要看看,這三人湊到一起,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齊心協力了。
周蓓兒一行到了百花廳,卻沒有見到今日的小壽星馬芯娘,不過花廳里與馬芯娘年紀相仿的小姑娘她們也大多認識,大家擇席坐了,很快與她們玩在一處。
而拋下了客人的馬芯娘此刻卻在馬之儀的書房里,她看著周承輝笑道,“我就知道表哥今兒一準兒來!”
☆、第74章 七十四堵路
馬之儀看著妹妹新蕊一般的臉上那抹嫣紅,心下微嘆,他這兩個妹妹一母所生,卻是迥然不同的性子,大妹妹滿心想的是如何給家里添一助力,懂事的叫人心疼,而小妹妹,滿心滿眼就只有自己這個身份尊貴的表弟了,偏自己這位表弟,似乎對妹妹全無心思。
“你往太子府靖國公府都送了幾回帖子了,我能不來么?”周承輝無奈的看著馬芯娘那張精致的臉,如果以前他不明白馬芯娘的心思,只以為她跟自己格外親近,可前不久他好像忽然明白了許多事,對馬芯娘的用意也明白了幾分,但這種明顯的示好,甚至是糾纏,叫周承輝十分的不舒服,他什么時候可以被個女人左右了?
“那這個是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歡,還有另一只匣子里的,是我母妃送的,”周承輝一指書案上的兩只紅木匣子,道。
馬芯娘也不客氣,甜甜一笑,向周承輝福了一福,走到案邊打開匣子,先看梅太子妃賞的,是一整套的翡翠頭面,釵環做的精巧新穎,正適合她這個年紀戴,馬芯娘心里滿意,臉上的笑容更甜,再看周承輝的送的匣子里,居然是一對翡翠鐲子,不由塌下了臉,“表哥怎么又送了對兒鐲子給我。”
“又?”周承輝有些記不起來以前馬芯娘生辰他送的什么了,難道也是拿了鐲子?“哎呀,那肯定也是覺得你戴鐲子好看,你看這翡翠水頭多足,跟我母妃送你的頭面也配的很,你回去試試,肯定好看。”
這鐲子是周承輝在梅氏那里尋來的,他成天忙的哪有空閑來想給一個小丫頭片子送什么生辰禮啊。
馬芯娘看著那對大大的鐲子,眼眶一紅,眼淚就要落下,那鐲子再好,也是一對成人的,她想戴,只怕得等個五六年。
“好啦,你一個十一歲的生辰,又不是整生兒,何必計較這些?快拿著東西回去吧,你過個生辰,不但靖國公,連太子妃娘娘都是賞賜,已經是旁人沒有的光彩了,”
見妹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水,而周承輝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馬之儀便知道馬家的心思該歇一歇了,他的想法跟祖母和伯母不同,如果沒有丈夫的寵愛,只憑家世跟親情,就算是在深宮里站穩了腳跟,又能算得上幸福?他的妹妹何必要去受那份委屈?
到這個時候,周承輝尤不知自己錯在哪里,木然的看著馬芯娘,心道難道自己送的禮太薄了,才叫她如此傷心?“這鐲子是宮里賞下的上好的緬玉,外頭尋不著的。”
“哇,”馬芯娘再也控制不住了,捂著嘴跑了出去,難道她是嫌東西不貴重么?她是生氣周承輝不用心!
“芯娘年紀還小,叫你見笑了,”馬之儀無奈的看著妹妹跑遠的背影,叫過書房里服侍的丫鬟,拿了太子妃和周承輝的生辰禮送到百花廳去,一面苦笑著向周承輝解釋。
這種動不動就哭的脾氣,真是好麻煩,周承輝搖搖頭,“沒事兒,芯娘還小,愛哭也是正常,承瑞有時候還悄悄抹眼淚兒呢。”
“聽說二表弟書讀的不錯?”聽周承輝提起周承瑞,馬之儀眉頭一動,“太子府的侍讀們時常夸他。”
“他住在太子府,時常跟在父王身邊,自然也跟常常跟著太子府的先生們一道讀書了,”周承輝的目光中閃過一抹異色,旋即笑道,“不像我,想好好讀書,都沒有人教導。”
他少年開府,卻沒有屬于自己可以放在明面上的班底,有些什么事情,多還要借馬家的一手籌謀,“我也該好好讀讀書了。”
周承輝目前武班底有馬家,鄭家,文班底卻沒有幾個能真正替他謀得了事的,梅家又遠在云南,而太子府的詹事,還有侍讀,想來跟周承瑞要更親近一些,這樣的人,拿過來,他也是不會放心用的。
馬蕊娘正跟楊驕說體己聊八卦,就見小丫鬟悄悄過來說馬芯娘哭著跑回自己院子的事,再問清楚了她是打馬之儀書房回來,無奈的向楊驕道,“我這個妹子,養的太嬌氣了,不如我先叫丫頭領你去百花廳坐坐,我得過去看看她了。”
自己的生辰,卻跑回自己院子哭去了,楊驕也有些哭笑不得,“你快去吧,芯娘還小,又是小壽星,萬不能叫她受了委屈。”
就是因為舍不得她受委屈,才將她養成這般脾氣,馬蕊娘不用猜也知道馬之儀的書房里一定有周承輝,不然妹妹也不會失態至此,送楊驕上了往百花廳的路,自己才領了丫鬟往馬芯娘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