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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谷多氣得臉都發青了。
已經說了,陽谷部落住的地方跟夏的距離也就屁大點的地方,他們要燒荒,那火不是就要燒到正在建設的夏去了?!另外燒荒代表著要種地,要種地必然也要收獲,那他們這就已經是明目張膽的要住下來了。
“谷粒叔,你這是要跟長老們說,讓他們燒荒?”谷多再問谷粒的時候,語調都有些陰陽怪氣的了。
“呸!”谷粒立刻吐了一口唾沫,“我這是讓長老們趕快趕人!唉……你阿爸年輕的時候,不,至少幾年前還不是這樣的,什么時候他竟然……”
谷多沉默了一會說:“阿爸沒變,阿爸只是老了。”
問明白了谷多沒再猶豫,轉頭就帶著谷離朝回趕,遇到的第一個長老是衰葉。衰葉一聽,真燒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趕緊帶他們去見了獵星。獵星正看著白銳訓練他那十一個學徒呢,一聽到消息,二話不說帶人就奔著陽谷部落去了。
趕到的時候,那場面讓所有夏人都黑了臉——陽谷的祭司正在跳著祭祖靈的舞蹈,篝火已經點起來了,許多男人舉著火把,那情景竟然是已經要開始燒了。這要是他們慢了一步,豈不是就正好跟山火撞上了?
“陽谷的首領,你們的行為是否可以理解成對我們夏的挑釁?”獵星握著一根長矛(金屬矛頭的)從小青身上下來,榛子去湖區保護捕魚隊了,因為它善泳,湖區里又發現了一些巨大的水獸蹤跡。
陽谷的首領,谷多的阿爸谷豐,已經四十多歲快五十了,在這個年代絕對算是高壽了,可是他一點也看不出衰老來。他背脊筆直,頭發黑亮,渾身的肌肉緊繃有型?,F在面對著來勢洶洶的蟲戰士,體型堪比火車的巨獸,谷豐卻一臉的平靜和自然。
“時候到了,我們曾經和你們共度難關,現在災難過去,也應該共同擁有這片富饒的土地,我們陽谷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種,怎么會挑釁到偉大的夏?”
過去一年中發生的事情,說是共度難關倒也沒錯,但是陽谷的首領顯然忽略了當時他們是依附與被依附的關系。夏沒有了陽谷可能還過得更輕松些,可是陽谷沒有了夏卻不知道能活下來多少人??墒窃诠蓉S的話里,他們倒是成了同盟關系了。
獵星笑了一下:“我明白了,陽谷的首領,我只問你,是帶著你的人離開,還是要和我們夏開戰?”
這眼神,這笑容,霸道首領沒商量?。】上О卒J沒在,不然看著現在的獵星,他一定……一定在晚上把人撲倒大干三百回合。
谷豐篤定的臉僵了一下,情節發展和他想好的不一樣啊,大家不是應該坐下來講道理嗎——道理這個詞還是去年那段時間他從夏學來的——只要講道理,那他們就能繞一下、軟一下,癩一下,扮可憐一下,表示只是借住這里。就這么住上十年二十年,這地方就徹底是他們的了。
“你們……你們不能不講道理!”谷豐搜腸刮肚了半天,發現其他人也一臉的不知所措,只能干脆把問題扔出來了。
“道理是跟同樣遵守道理的人講的,對于不遵守的人,那我們只能打到他們遵守?!鲍C星又笑,同樣的表情,彎起來的瞇瞇眼對著白銳的時候溫柔甜蜜,對著陽谷部落的人,卻是兇光畢露……
打?全部落的人都加上,還不夠人家一只戰蟲塞牙縫的。走?之前離開的時候,夏倒是沒虧待他們,分了一份東西給他們。這些日子打獵也儲備了不少的獵物。但是……離開這里要到哪里去啊。
谷豐不是一個開拓性的首領,陽谷部落從很久之前就已經有了自己的生存習慣。上一次大災難并沒如何波及到他們這里,也就是比以往稍微干旱了一點,收成少了一點,趕走的老人和死去的孩子多了一點而已。
他這輩子只做了兩個開拓性的決策,一個是拿出大量的食物修路,但那是在谷粒的說服,和幾次交易的龐大既得利益驅使下做出的。第二個則是帶著全部落在大災中投奔夏人,可那是因為夏當時的逃亡隊伍正好路過,谷多和谷粒擔心族人也回了家一趟。
作為一個領導者,不需要太全能,但必須夠明智,從手下人給出的方法中拿出一個最符合利益的。這么算來,谷豐的兩個決策都做得不錯,但是這第三個決策,他做得太糟糕了。并且把曾經在夏刷得的好感度,一口氣從友好刷成了仇恨。
唯一他該感到幸運的是,夏人不嗜殺,他們做了這么混蛋的事情,獵星也沒把他們剁碎了當肥料,而是很客氣的說了一聲“滾!”
谷豐看向他的祭司、他的其他兄弟,他那些更年長的兒子們,曾經跟他一塊憧憬著在這里定居之后美好生活的支持者們。但是所有人都在躲避他的視線,作為首領命令是他下的,那責任就得他承擔。
第一六四章
“我們……我們過兩天就走……”谷豐沒有勇氣用整個部落,用他自己的命試一試,獵星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他還是存著拖延的心思——這次把獵星弄走了,下次他就不會親自帶著這么多人過來了吧?
“今天就走?!鲍C星一抬手,蟲戰士和蠱蟲們同時先前邁了一步。
谷豐嚇得一哆嗦,陽谷部落里有膽小的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是!是!”谷豐不敢拖延了,趕緊招呼著眾多參加燒荒儀式的男人們,回家把女人孩子叫出來,匆匆忙忙帶了東西。
谷豐聽著部落里子民的哭聲,看著未知的密林,只覺得棲棲遑遑,對夏部落更是生出了一些怨恨來——夏這是不給他們一點生路啊。
“等等!”
一個聲音響起,谷豐立刻停下了腳步,一臉期待的看向出聲的人。那是他的兒子啊,谷多果然是他最出色的兒子。
可是谷多根本沒看他,青年蟲戰士徑自走向人群,走到自己的阿媽身邊。她的阿媽懷抱著一個女孩,手里牽著一個男孩,都是谷多的弟妹。
“阿媽,跟我走,夏有很多好男人,弟弟妹妹我來養?!惫榷嗟陌屜乱庾R的去看自己的丈夫谷豐,可是谷多已經一把將自己瘦小的母親抱起來坐到了巨大的站蟲上,弟弟妹妹也都拎了起來。做完這些,他就徑自回去了。
人群里還有很多人期待的看著谷多,看著其他蟲戰士,有些男女甚至直接脫光了衣服,做出各種展露身體的姿勢。這對他們來說并不是一件羞恥的事情,能作為別人的伴侶獲得更好的生活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蟲戰士們全都無動于衷。
“我們陽谷部落愿意歸入夏!”谷豐一咬牙一跺腳,跪倒在地,把作為他權力象征的一柄用巨獸牙齒做成的匕首高舉過頭。
“夏從來不缺人手?!鲍C星搖搖頭,干脆的拒絕了。蟲戰士們的鄙夷跟重,想著占夏的便宜,占不到還想歸入夏,這世上哪里有這么好的事情?
谷豐氣得要吐血,臉色通紅的從地上站起來,這次是終于帶著依依不舍的族人離開了。
他們前腳走,后腳獵星就讓人把陽谷部落廢棄的營地收拾了一下,成為了夏的一個前哨。過了兩天從駐守在這里的蟲戰士那里傳回來的消息,說是陽谷部落竟然還意圖搬回去,結果這次被蟲戰士們毫不猶豫的揍翻了。
聽說這件事之后,就算是一直愁容不展的白銳,也笑了起來。臉皮厚到這種程度的人,也是世所罕見了。
不過這種人還是比較少見的,離開的部落里只有陽谷部落是這樣的。其他部落都和夏維持了很好的關系,有些部落在離開之后還會經常送些東西過來,白銳和獵星也不會讓他們空手。數年之后,這種感謝和回饋就演變成了納貢一樣的往來。又經過一些年,這些部落直接成為了夏的一部分,那就是后話了。
***
“大巫,族長,這里已經沒有我什么事了,我想回洛卡一趟。”諾塞利恩這天在長老會議后找到了白銳。
“你不需要為了報答我們而回去。”獵星說。
兩人都清楚,諾塞利恩要想回去,他早就能提了。雖然這么說有點冷血,但諾塞利恩是真的要完全放棄莫瑞松了——那個霸道帝王很迷人,諾塞利恩也是真的愛他,可是愛情不是一切。
白銳上次回來把諾塞利恩的態度告訴給了諾塞利恩,諾塞利恩也有些感動。但是他很了解莫瑞松的為人,如果他真的回去,那他們只會成為一對怨偶。因為莫瑞松愛他,可更愛新鮮感。大概就因為這樣莫瑞松才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帝王,他一直在不同的領域追求著各種的新鮮感……
諾塞利恩不回去,反而會是莫瑞松一生的真愛。不相伴,永難忘。別讓那些真實毀滅了美好。
現在他突然一反常態的這么提議,是因為看到了獵星和白銳無法離開部落。獵黑和獵果又一年多了沒有回來,那么算來算去,所有人里,他是最適合離開的了。
“不是報答你們,是為了夏。獵黑和獵果是夏重要的一員,我們也有必要掌握洛卡的情況,必須有人離開。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走,我會帶著文斯托爾?!敝劣陔S行的蟲戰士,諾塞利恩就算沒提,也是絕對不會少的。
文斯托爾在逃亡中很老實,簡直就是一個普通的木族人一樣,但知道他身份的人沒有一個會忽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