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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她怯的到底是什么?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這種情緒。
……
就這樣走走停停,墨九與蕭乾一行到達了神龍山地界。
可還沒有到神龍山,侯三就又偷偷地摸了上來了。
他告訴蕭乾,侯二追蹤那人已經上了神龍山,因為蕭乾的叮囑,他沒有采取行動。
不過,這一次他很明確的說,那是一個婦人,而且她在前方一個叫金陽的小鎮上,單獨見了一個老頭。
而今,那婦人離開上山了,老頭卻已經被他們捉住。本來他們想要先審問一下,可那個老頭不僅倔強,脾氣大,什么都不肯說,還非得要見他們的大汗,說有急事待稟。
看他一個老頭兒這么有底氣,侯三也拿不定主意,這才趕緊上來問一嘴。
“大汗,這老頭如何處理?他什么都不肯說,屬下看他年數高,有些下得不手。”
墨九有些奇怪什么樣的老頭這樣有個性,卻見蕭乾突然皺了眉頭,“人呢?”
侯三察言觀色,指了指后面,“就在前方的金陽鎮。侯二把他押在柴房里,等待大汗命令。”
蕭乾嗯一聲,“帶我去看看。”
能讓蕭乾親自“去看看”的到底是什么人,墨九有些好奇。
不過,跟上去,到了那所宅子,見到從柴房里拎出來的狼狽老頭時,她就明白了。
這個老頭,不是陸機又有誰?除了他,當今天下,哪個老頭敢和蕭乾來勁?
好幾年沒有見過了,陸機的胡子和頭發,似乎更添了銀白和風霜,人也變得衰老和憔悴了不少,就一雙眼睛,始終那么炯炯有神,性格也是一如當初那樣棱角分明,半點都不肯認慫。
一上來他就氣咻咻的瞪著侯三,對蕭乾道:“怎么?你連我老人家都容不得了?要趕盡殺絕?”
這個不講理的老頭!
墨九每次看著他都糟心。
至于蕭乾,想必也是頭痛的吧?
淡淡瞥了陸機一眼,他揉了一下額頭,“師父為何在此?”
“為何?”陸機瞥一下虎視眈眈盯著他的兩個侍衛,哼了哼,甩開手松松筋骨,“還不是為了你這小子?”
為了他,從何說起?墨九一頭霧水。
卻見蕭乾嘆息一聲,直接讓聲東讓人抬凳泡茶,邀陸機一同就坐。
墨九與陸機這個老頭,不僅好多年不曾見過面,她也很少去關注與陸機有關的消息。這種情緒很微妙,因為陸機不喜歡她,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婆婆不喜歡的媳婦,不想刻意討好他,那就只能盡可能的逃避他,不與他相見,也不去了解與他相關的事情了。
算一算,當年哈拉和林一別,差不多五六年了。
不過,并非避世之人,關于陸機老人與溫靜姝的事,這些年她陸續知道一些。
在北勐蒙合時期,陸機一直帶著失去語言能力的溫靜姝,待在哈拉和林。由于陸機在醫學領域那個不可復制的,德高望重的身份,上至王公重臣,下至販夫走卒,包括阿依古本人,沒有對他不恭敬的。他與那順私交頗好,時常有往來,除了偶爾出手醫人,更多的時候,則是與那順混在一起,潛心于醫學上的研究……
不過,那么多年,溫靜姝的啞病,他卻一直沒有為她治好。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蒙合死,蕭乾“活”,蘇赫與烏日根兄弟翻臉。
那時的阿依古知道陸機與蕭乾的關系,又知道了蕭乾的真正身份,大家撕破了臉之后,當然不會再好好對待陸機。
原本他會與那順一樣,都將受到阿依古極為惡毒的報復。然而,陸機醫者的身份確實對他助益很大,阿依古這邊剛剛想行動,一個得益于他“醫下留命”的家伙,為了報恩就事先通知了他,并助他逃出了哈拉和林……
后來蘇赫與烏日根戰爭全面爆發,漠北大地上處處烽火,陸機沒有去營里找過蕭乾,但師徒兩個卻互有消息。
在出兵哈拉和林之前,蕭乾令人把陸機帶到了較為安全的開平。
在這個期間,溫靜姝是一直跟著陸機的。
為何蕭乾把他們安置在開平,不是金州和興隆山,蕭乾大抵也有與墨九一樣的顧慮。
讓這一對“婆媳”離得遠些,少一些摩擦。
后來,蕭乾登基為汗,開始攻打南榮的時候,北勐危機解除,這個老頭又不安定在開平久居了。
他向來是一個不肯定性的人,喜歡游山玩水,走遍四方,看盡天下奇事。
所以,這兩三年間,他基本都在四處奔波游玩,也偶爾會向蕭乾去信,說一說醫術上的領悟,以及說一下他的近況。當然也少不了叮囑蕭乾,不要輕易受到“妖精”的蠱惑,失了大男人的風骨,更不要被一個女子拿捏在手心里,被她牽著鼻子走,讓她為所欲為云云……
對墨九,他始終有戒心。
不僅因為墨九相比于其他女子的強勢與不可琢磨。
更在于她身上的失顏之癥,以及天寡之說。
他是擔心蕭乾的,有著父親一樣的擔憂。
哪怕這些情緒對墨九來說不公平,甚至可以稱得上討厭,但都不能掩蓋他真正關心蕭乾的事實。
然而——
這老頭為什么來了神龍山,還說為了蕭乾而來?
再有,常年跟在他身邊的溫靜姝,為何不見人?
墨九微微瞇了瞇眼,望著眼前的師徒二人,似乎悟到了一點什么。
難道……冷宮里那只腳印,以及逃出來的那個人,就是溫靜姝?
她滿腹生疑,疑惑都沖到腦門了,可陸機老人卻不急著說,只待喝一口熱茶,暖和了身子骨,搓了搓手,剛說一句話,又問蕭乾。
“話說,你上次托人帶給為師的叫花雞,何時才會再有?”
尼瑪!墨九心里怒罵。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吃?
這老頭兒,真是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蕭乾眉頭微皺,“等此間事了,師父想要吃什么不可有?”
“嘿嘿,那敢情好。”就像手心癢癢似的,他搓了搓手,突然目光爍爍地望著蕭乾,似乎故意不讓墨九聽懂似的,帶一點為老不尊的故意,得意地笑,“好徒兒,這幾年為師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了。不過嘛,事情也辦得差不多了,剩下來的一哆嗦,就看你的了,師父我這一把老骨頭,也折騰不動嘍。就盼著來日啊,吃吃叫花雞,喝點老燒酒,你再給我多生幾個小孫子出來,我逗一逗,抱一抱,這輩子就算活到頭了。”
“……”
墨九的思考成功被岔開。
什么叫讓蕭乾給他生幾個孫子?
蕭乾生得了嗎?
意思是讓他多找幾個女人生吧?
這老頭,真的是固執得可以啊。
事到如今還不死心,能膈應她的時候,絕不手軟。
她輕哼一聲,也笑著對蕭乾道:“陸機老人說得太對了,蕭六郎,你生,你可勁兒地生,看能生幾個。”
對于這種“婆媳關系”,夾在中間的兒子最是為難。
蕭乾不是迂腐愚孝的人,也架不住這樣的左右為難。
輕咳一聲,他趕緊把話題扯到正事上,感激地看一眼陸機老人,目光又溫柔地望向墨九。
“我們先上山,余下的事,邊走邊說。”
“好。”墨九不輕聲色地瞥了陸機一聲,率先走出客舍。
對于陸機對蕭乾說的那些話,她當然好奇。
到底陸機為蕭乾做了什么?而溫靜姝是不是從冷宮逃出來的女人?還有,她是早就與方姬然有勾結茍且,還是后來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為了共同對付她墨九才沆瀣一氣聯合在一起的?他們如今又有什么打算?蕭乾讓陸機做了什么?這都是她想知道的。
可就如同斗氣似的,她滿肚子的疑惑,也不想在陸機面前表現出來,更不會主動去問他。
反正馬上到神龍山了,從溫靜姝也到了這里來看,這些矛盾都已經累積到一處,到了集中爆發的時候。
書翻到大結局,很多答案,想必都快要揭曉了。
她不急。
嗯,主要急也沒用。
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