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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雍敲開王綬云他們包廂的房間,大家互相見面是團團高興的,邵興是一個特別喜歡熱鬧的人,還跟李少雍說干脆兩桌并成一桌算了,李少雍當即同意了,兩群人又湊成了一大桌。
這群人里有很多是認識的,也有像張希音和孫曦靜跟他們不認識的,都互相介紹了一番。陳怡玢雖然上輩子都認識他們,但是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面,互相介紹了一番,大家聽到她的名字的時候,尤其是邵興的臉上還楞了一下,隨即又多打量她幾眼。
陳怡玢當然明白邵興的意思,大方的任他打量,因為邵興是陸云鶴的好朋友,邵興是知道陸云鶴有她這一號舊式婦女的前妻的,可是今天一見陳怡玢的面,發現她不僅沒有陸云鶴曾經跟他抱怨的土氣、守舊,更是發現陳怡玢十分的洋氣,并且一看就是出身很好還受過西方教育那種名門閨秀啊!可比邵興的老婆強多了,要知道他老婆現在還操著一口濃重的鄉下口音跟他朋友交際,要不是他良心好,早就休妻了。
陳怡玢跟王綬云倒是認識的,自從王綬云當年跟二哥一起回國之后,已經是三年多沒有見過面了,王綬云這幾年也變了,當年看起來像一位學者的他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像一位軍人了,他變黑了不少,頭發也更短了,但是眼睛更亮了,那種凌厲的感覺從他一舉一動之中讓人感覺到的。
陳怡玢再一看他的軍銜,當年的上校現在已經是少將了,她心里想著,當年夸他一聲青年才俊真是沒有白夸。看到楊苒苒坐在他身旁,她才意識到,原來王綬云是楊苒苒的前夫。
陳怡玢想到,陸云鶴當年跟王綬云還是大師許廣宏門下的同門師兄弟呢,陸云鶴也還是不猶豫的跟師兄的妻子勾搭上了,還美其名曰什么追求真愛,真不知道他一輩子要真愛多少次。不過當時陸云鶴他們那圈子人這種在圈內互相愛來愛去的事兒也不少見,反正讓陳怡玢覺得那是很難理解的世界就是了,所以她對他們那圈人的評價都很一般。
當介紹到陳怡玢的時候,邵興還說;“不知能否問你一個問題啊?”
陳怡玢道:“如果不是私人問題的話,請問吧。”
邵興笑道:“我聽說‘異鄉人’是陳嘉興的妹妹,也就是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陳怡玢也露齒一笑:“不知道你要找她做什么呢?我可以代為轉達。”
邵興哈哈笑了幾聲,忽然覺得陳怡玢很有趣,說:“請你告訴她,她的文字我很喜歡,字里行間透露出來的對生活的熱愛,對家國的擔憂都讓我感受到了作為一位女作者的大胸襟,如果可以的話,想跟她成為朋友。”
陳怡玢道:“若是成為朋友的話,那我替她回答了,當然可以啊,不過她這人交朋友可挑剔的很。”
邵興不解,問道挑剔什么,陳怡玢回到:“她的朋友可不要問那些她不愿意提起的事。”
邵興道:“見到這樣的女士只有高興的,豈會那么不長眼呢?”
陳怡玢起身,端起手邊的茶水道:“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紹興端起酒杯,正要喝,一旁的宋可心說到:“你們倆倒是聊得開心了,我最喜歡交朋友了,做朋友我們當然要一起了啊,來,我們一起舉杯,讓我們祝朋友!”
這群學識青年端起酒杯、茶杯,大家高興的說:“祝朋友!”這么一開場,大家立刻熱鬧了起來,之后吃菜的、閑聊的,男人們聊政治時局,女人們聊衣裳和口紅。
邵興的太太操著一口不標準的鄉下口音跟大家聊天,雖然眾人聽不太懂她的話,但是她總是特別高興的跟別人說話,還興致勃勃的,好像一點也不影響交際的樣子,臉上也是美滋滋的,讓陳怡玢覺得,這也是一位妙人啊。
王綬云也跟陳怡玢閑聊了起來,他倆算是敘舊,王綬云說:“幾年不見,你變得我都不敢認了。”
陳怡玢道:“幾年不見,你不也是一位少將軍了么?”
王綬云道:“戰亂年代,軍銜算什么呢?”頗有點自嘲。又問陳怡玢:“這幾年怎么樣啊,我剛才聽邵興說那位這幾年在文化圈里有名的‘異鄉客’竟然是你嗎?”
陳怡玢道:“當年寫的時候真的就是想介紹一下康頓大學的,想讓更多有志青年考慮是否能考上那里,沒想到寫了幾篇之后竟然開始越寫越多,后來就不僅僅是介紹康頓了,還會寫一些別的事情,這一寫下來才發現,竟陸續寫了很多。”
王綬云笑,他笑的時候竟還像以前一樣帶著一股學者的氣質,倒讓陳怡玢找到一點熟悉的感覺了,他說:“我在平城也是常看你的文章的,也是你的讀者的。”
陳怡玢以為他在打趣她,還說:“你就別來打趣我了。”她那點黑歷史也基本被王綬云給知道的差不多了,從她二哥那里,從陸云鶴那里,甚至王綬云還親證了陸云鶴和她的離婚,還是離婚證明人之一,她也就還是把王綬云當成一位可以相交的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