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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玉這才明白溫氏的意思,她約莫知道張知事還有個異性兄弟,好像官職還不低,但是一直都神神秘秘的,神龍見首不見尾,所以也沒見過,這一次托上父親的事情總是能見一見真面目了,只不過這個人給她的感覺……,怎么說呢,就是有種十分危險的感覺,而且他盯著她的眼神探究銳利,就好像穿透到她的靈魂里去一樣,讓她很不舒服。
“多謝嬸子你還惦記我父親的事情。”趙瑾玉想到父親,目光黯然,“只是有些話嬸子不問,我也不好直說,其實先前母親去探監的時候,父親拒不相見,還讓獄卒傳了話,說是不要再把銀錢浪費在他的身上了。”
溫氏震驚,忍不住掩口才能克制住驚訝聲,說道,“原來是這樣……”
沉悶的氣息在四周流動,趙瑾玉低垂著頭,露出光潔的額頭,月光照應在她的消瘦的面容上,帶出幾分脆弱的光暈。
溫氏其實很想問一問,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母親才帶著你哥哥回的金陵老家嗎?那為什么不帶著你一起?你就沒有求過你母親?你難道就不怨恨?可是又覺得這話她說出來不不合適,就好像平白揭開別人的傷口一樣。
“那……嬸子先回去了。”溫氏覺得夜里來敲一個獨居女子的門不好,但是想著興許蘇清塵可以幫到趙瑾玉,所以不管不顧的來了,她相信誰見到趙瑾玉這樣可人的丫頭都會愿意幫助她,結果還是事與愿違……,現如今說清楚了就覺得這樣唐突上門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趙瑾玉沉默的點了點頭。
溫氏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率先就往回走。
直到溫氏走了好幾步蘇清塵朝著趙瑾玉拱了拱手算是行禮,然后往回走,只是就在這時候,忽然屋內傳來咚咚的聲音,在這夜色中顯得尤為突然。
蘇清塵猝然停下腳步,眉目冷峻,問道,“是什么聲音?”
趙瑾玉不用回去看也知道是那顆石頭在作怪,這樣的事當然不能告知旁人,她不相信所有人都會像她這樣因為經歷過穿過這種事,所以比較豁達開朗,可以接受石頭會跳,會吃菜這種詭異的現象,再來……,她有些不忍心石頭會被有心人收走,比如它真的一顆石頭精,會不會被道士降服?這些假設都讓覺得必須隱瞞這件事。
要是屋內的皇帝知道了這一刻趙瑾玉的想法……,估計氣的快炸了吧?外面站著的蘇清塵是他最得力的錦衣衛左指揮使,手上還有他變成石頭之后的畫像,交到他手上,他自然就會恢復了自由,不說晚上會不會恢復正常的軀體,總歸就算還是石頭也會受到細心的照顧,想吃口飯也不至于跳進菜湯里才能吃飽。
“聽錯了吧。”
蘇清塵有些不可思議的抬頭,瞥了眼趙瑾玉鎮定的從容的面容,那啪啪咚咚的聲音那樣明顯,她怎么就會這般篤定的說他聽錯了?
趙瑾玉不安的挪動了下身子,避開蘇清塵過于銳利探究的目光。
四周氣息變的低低的,凝重而沉默,蘇清塵覺得趙瑾玉家中必然有些事情,只不過……,蘇清塵瞄了眼在月色下越發顯得單薄的趙瑾玉,忍不住想著,其實說到底他來這里不過是看在溫氏的面子上,還是走吧,何必為難一個姑娘?
蘇清塵拱了拱手算是行禮。
趙瑾玉幾乎是馬上就松了一口氣,屈膝福了福作為還禮,說道,“多謝大人。”
誰知道就在這時候屋內又傳來啪啪咚咚的的聲音,這一次要比之前還要大,蘇清塵幾乎馬上就肯定,這里面絕對有古怪!那聲音到底是什么?
這一刻蘇清塵很快就忘記了自己要假裝沒有聽到古怪聲音的決定,因為他常年辦案的直覺幾乎是帶著某種本能,很多怪誕的事情背后都是不為人知的隱情!蘇清塵馬上就抬腳,一副要進去的樣子。
趙瑾玉緊張心臟咚咚跳,不自覺地用手擋住了門檻,慌亂的說道,“大人,這里是小女子的家……”
“讓開!”蘇清塵眉眼冷峻的說道。
溫氏走了幾步也不見蘇清塵過來,一回頭就看到蘇清塵和趙瑾玉對峙的樣子,她嚇了一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趕忙小碎步走了過來,拉住蘇清塵生氣的說道,“二弟,你這是要做什么?這屋里如今可是只住著瑾丫頭一個人呢。”說出來之后又覺得自己口氣有些重,蘇清塵是錦衣衛左指揮使,雖然被朝中那些進士和權貴出身的大臣們,貴戚們瞧不起,但卻也是讓人十分懼怕的存在,他們有自己的親隨兵,不用調動兵部的兵士,隨意進入大臣府邸抓拿反賊,謀逆之人,還可以先斬后奏,幾乎可以說權勢滔天。
就像是現在,只要蘇清塵覺得趙瑾玉家里有問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查看。
“走吧,你不是說晚上還有公事要辦?”溫氏放低了聲音,溫聲勸道,“二弟,可能你聽錯了。”溫氏當然也聽到了那聲咚咚的聲音,但是因為她站的遠,又加上不像蘇清塵那般是個練家子,所以只隱約聽的模模糊糊,很輕很輕的就跟樹葉婆娑的聲音差不多,再說,在她看來夜里有些聲音很是尋常,像她從小生活在鄉下,什么狗叫,老鼠打洞的聲音,還有鄰里吵架的聲音,貓叫……
蘇清塵神色冷漠如斯,渾身被罩在陰影中,危險的像一道趙瑾玉跨不過去的鴻溝。
☆、第 7 章
皇帝在暗黑的首飾盒子里,就算是把耳朵貼在地面上也沒有辦法聽清外面的聲音,他有些挫敗的跳了兩下,撞擊的首飾盒子又咚咚的響了起來,趙瑾玉在出門之前似乎有所感,把裝著他的首飾盒子拎到了內室,藏在棉被里,真是該死!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隱約感覺,這外面的人和他有十分的聯系,心里總有個聲音再說出去看看,只可惜他現如今就跟困獸一樣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砍了她的四肢,挖出她的眼睛,丟進蛇堆里,讓那些蛇慢慢的咬她,一口一口的把牙齒刺進肌膚里,慢慢整個肌膚都會浮腫起來,在用鹽水傾灑……,一天天的折磨,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對了,還有她的家人,男子就斷了子孫根進宮當太監,女子就送到樓房當宮妓,皇帝的心中無奈最后變為濃烈的殺意,滿眼的殘暴戾氣。
這一邊趙瑾玉在蘇清塵的銳利的目光下艱難的站著,身子卻有些不聽話的顫抖了起來,她現在才明白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為什么會覺得身上有種危險的氣息,其實這種感覺就是殺氣,收斂的時候還好,一旦釋放出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顫抖,退縮,這個人絕對絕對殺過不少人!
溫氏心里火急火燎的,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想幫一幫趙瑾玉的,怎么就成現在這樣了?如果蘇清塵非要硬闖,這屋里如今就住著趙瑾玉一個人……,萬一要出傳出去,讓趙瑾玉以后怎么辦?
“走開!”蘇清塵不是沒有看到溫氏的難為,但是他作為錦衣衛指揮使,自然有他自己要做的職責,其實就像是溫氏說的那般,屋里有點聲響不是挺尋常的?她說的也對……,只是趙瑾玉臉上的神情太過欲蓋彌彰了!這讓查案多年的蘇清塵有種直覺,總覺得這里面不簡單!
夜色暗沉,呼出來的氣都帶著白霧,寒冷刺骨,趙瑾玉臉色凍的通紅,卻目光堅毅的不肯退開。
蘇清塵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握在在大氅下的繡春刀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趙瑾玉有些狼狽的影響,卻是越發顯得冰冷如昔,沒有一點溫度。
無法挽回的局面似乎一觸即發。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聲音由遠至近,隨著聲音張堯的身型出現在門口,結果等著他看到三個人樣子,微微蹙眉,不自覺地站在趙瑾玉和蘇清塵的中間,他正面對著蘇清塵,一只手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則是覆上他握著刀的手,低低的說道,“兄弟,這里是哥哥住的地方……,瑾丫頭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姑娘而已。”
蘇清塵抬頭,看了眼眉眼冷峻的張堯,老好人張堯鮮少有這樣嚴肅的時候。
“剛才我看到英哥兒了。”
英哥兒是蘇清塵馴服的鷹,無論蘇清塵走到哪里,它都可以靠著氣味尋到它……,這時候過來顯然是錦衣衛那邊有急事了。
蘇清塵目光里的殺意漸漸的消退,沉默的看了眼張堯,對著張堯拱了拱手算是行禮,甩了甩大氅的衣擺,快步的走了。
等著蘇清塵看不見了蹤影,趙瑾玉才臉色發白的扶著門板坐在門檻上,溫氏趕忙上前去攙扶,歉意的說道,“瑾丫頭,你沒事吧?”
張堯也湊了過去見她不過受了驚嚇,并無大礙松了一口氣,說道,“二弟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管張堯怎么否認,跟著什么樣的人就會不由自主的變成什么樣子,皇帝雖然是個難得的君主,但是十分的殘暴狠辣,過于睚眥必報,去年就因為有個書生寫了勸慰皇帝需要仁厚的詩句,就讓皇帝大發雷霆,引發了文字獄,牽連死傷的人數至少有一千人,蘇清塵本身就是在需要六親不認的錦衣衛做事,又加上要迎合皇帝的脾性,久而久之,性子也變得囂張,殘酷,疑心病重。
兩個人好生安慰了趙瑾玉半天,見她確實是無礙這才叮囑她一定要關門好這才心情沉重的走了回去。
蘇清塵根本就不知道,因為他的舉動,連累到了皇帝多被關了一天。
趙瑾玉回到屋里就覺得憋氣的很,狠狠的敲了敲首飾盒子,震的皇帝在里面十分的難受,發出憤怒的嗚嗚聲,趙瑾玉卻覺這樣的待遇得比起自己遭遇的事情卻是大巫見小巫,她為了這個偷菜的小東西也算是十分盡心盡力了,它要是知道她為它做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感動死了?
當然,皇帝要知道趙瑾玉此刻的想法估計要氣的吐血吧?
總歸趙瑾玉原本想小小的教訓下石頭,結果卻是因為這件事把它關了一晚上,皇帝氣的在首飾盒子里亂跳,嗷嗷的喊著什么以后要讓她生不如死的話來,趙瑾玉卻只當一個壞脾氣的石頭精在鬧脾氣,吃過了晚飯之后就把首飾盒放在枕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