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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差役將黃陵引至?xí)浚沃獪Y揮退，才跪下行禮，“下官見過黃將軍。”

黃陵道：“請起。”

游知淵謝過，將黃陵引上主位，親自為他奉了茶，才道：“大人今日前來，莫非是有要緊事著下官去辦？”

黃陵輕笑，“游大人多慮，本將今日前來，是有一事請教。”

“不敢，不敢，大人請直言。”

黃陵也不贅言，“陵長年駐守邊關(guān)，也知邊境凄苦，且云州無將士把守，原以為應(yīng)是一片狼籍，百姓潦倒，不想竟是街市熱鬧，百姓安居。游大人治理有方，愚確實(shí)想請教一二。”

“這……”

躲在偏廳側(cè)耳傾聽的沈?qū)幮睦镆惑@，不想他一個武將，心思卻是細(xì)致。

“大人言重，云州窮苦，年年還需仰仗圣上隆恩才可過活，末官慚愧之極，大人所言，不是折煞末官么？”游知淵一臉愧色。

“游大人何出此言？邊境荒蕪，人煙稀少，自是不比魚米水鄉(xiāng)，然而本官所見云州之百姓雖衣著樸實(shí)，面容卻是精神，此為大好。”一個外有蠻族騷擾，內(nèi)有山匪橫行的邊關(guān)之城，百姓為何毫無凄苦之色？黃陵皺了皺眉，突地想起一件事來，“本官還記得游大人一年前上表朝廷，秉上云州山匪肆虐，請絞之，為何后來便沒了下文？”

游知淵心里咯噔一下，“這……”

沈?qū)幰黄妫皇窃谶呹P(guān)么？怎么消息這么靈通？

一年前一批悍匪游竄而至，占山為王，燒殺虜掠，還搶民女上山當(dāng)壓寨夫人，只憑他知府里的十幾個衙役，哪里是那群強(qiáng)盜的對手？那時的云州不同今日，百姓麻木成性，自暴自棄慣了，若是自個兒家里頭碰上了，哭天喊地地自認(rèn)倒霉，不是自個兒的事，就拍著胸口暗道幸好。

若不是偏廳里頭的那個女子……黃將軍今日所見，定是一年前那般模樣吧。

“游大人為何吞吞吐吐？”黃陵眼中閃過一絲異光。

沈?qū)庍诹诉谘溃未糇涌蓜e說些不該說的啊。

“下官、下官……那時云州來了貴人，才救了云州于水火。”老實(shí)巴交的游知淵垂手，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

“哦？是何人？”

“她……是個隱士。”已發(fā)下重誓的游知淵只得撒謊。

“隱士？”

“游大人，出大事了！林校尉請您速去城樓！”外頭突地傳來差役緊急通報。

去城樓？莫非是戰(zhàn)事？黃陵與游知淵相視一眼，停下話頭匆匆而出。

而偏廳中的沈?qū)幰搽S即離開了府衙。

“克蒙國派使者議和？”站在城墻之上，中途碰上的東旌辰與黃陵等人看著城門下等待的克蒙士兵和盤膝坐在四輪馬駕輿車上的使者，以扇遮著日頭，瞇著眼俯視。

“是，說是近年因大病肆虐，國內(nèi)元?dú)獯髠俺丛锰摱耄蠛垢卸鲌D報，力排眾議決定與我朝恢復(fù)邦交。”

“哦……”象牙扇在石上輕敲兩下，東旌辰皺眉片刻，突地?fù)嵴菩Φ溃斑@莫不是美事一樁？”

“六爺何出此言？”游知淵肅然問道。

“皇兄向來擔(dān)憂克蒙之族，如今蠻族自降，不是美事一件？”東旌辰看向黃陵笑道。

黃陵卻另有想法，“六爺，此事有待商榷，克蒙族來得太巧了。”探子報得克蒙族人已然恢復(fù)元?dú)猓矣文磷逑騺砗枚罚藭r來議和……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游知淵聞言，心怦怦直跳，將軍所言之意……加之方才糧草一事……多事之秋啊！

子陵這是何意？東旌辰瞪大了雙眼。

“無論真假，似也不能拒之入內(nèi)。”掃了一眼頗長的隊(duì)伍，黃陵眼下一片沉寂，若是拒之入內(nèi)，他們便有堂皇理由挑起戰(zhàn)火，今日云州便要陷入水深火熱，“游大人，請以兩國邦交不斬來使為由，限克蒙侍從在三十人以內(nèi)。”

“是。”

待游知淵去準(zhǔn)備交涉，黃陵突地憶起一事，正想叫住他，誰知游知淵先他一步停住回了身，走至他的面前，猶豫地道：“黃爺……下官冒昧，都城才到的糧草末官暫置在糧倉，不知是否妥當(dāng)？”

這糧草不放糧倉，還有何處更妥當(dāng)？東旌辰看他一眼，心想莫怪他被流放至此。

黃陵也看向了游知淵，卻是含義頗深，這知州，原以為只是個七品州官，不想?yún)s是意外重重。

游知淵迎向他的目光，又稍稍垂首避了開來。

“游大人所思有理，不知游大人認(rèn)為放置何處適合？”黃陵問道。

這一語確定了游知淵所頭所想，他猛地抬頭，對上黃陵沉著的目光，驚慮不知為何去了大半，眼前這位可是皇朝戰(zhàn)無不勝的威武大將軍！

“失禮，大人。”于是游知淵上前對他耳語幾句。

黃陵背手沉吟一瞬，點(diǎn)了點(diǎn)頭。

東旌辰不明所以，擺開扇子搖了搖頭。

游知淵匆匆下了城墻，一邊端正官帽，一邊思索著該如何接洽才是，一抬頭卻碰上靠在石墻上與守城差役說著話的沈?qū)帲袄罘蛉恕！彼D(zhuǎn)頭望了望上頭，見黃陵等人還沒下來，迎上前想與她說兩句。

“游大人。”沈?qū)幮χ辛艘欢Y。

游知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與她往外走去，簡明地將現(xiàn)下的狀況說與她聽，沈?qū)幵诔菢窍碌姆烙谝呀?jīng)看見克蒙族浩浩蕩蕩的隊(duì)伍，也并不認(rèn)為這時常來搶掠的民族會突如其來地遞上橄欖枝，然而她不太了解古人的想法不敢確定，現(xiàn)下聽了游知淵轉(zhuǎn)述黃陵的想法，應(yīng)是合到一處去了。

“夫人，依你之見……”

沈?qū)幮πΓ罢鹜髮④娫诖耍€需我班門弄斧？你聽他的就準(zhǔn)沒錯了，不過如果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就盡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