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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頭的動作夠快啊……”岑睿拖長了音,興高采烈地坐了回去:“明日我要嘉賞徐相,這么神速地替我解決了個禍害。”
傅諍聽她一口一個我,又聽她隨口就要封賞徐家,眉頭皺得更深了:“陛下……”
岑睿擺擺手:“一句玩笑話罷了,傅卿千萬別當真。還有,既然此行沒有公開,你別再喚我陛下了,我也不喚你傅卿。你我直呼其名好了。”
這怎么行!兩人互不相讓地爭辯了幾句,岑睿作出妥協(xié):“那我喚你傅兄好了。”
她說得斬釘截鐵,傅諍便也只能遂了她的意,眉一低,發(fā)現(xiàn)岑睿的手還牢牢抓著他。嘴唇動了一動,岑睿已抽回了手去。傅諍看了眼自己的手,剛剛握著他的那一雙手,掌心里雖有薄繭,但膚白骨細,力道也遠比尋常男兒要柔弱許多……
再一看蹲下身不知找些什么的岑睿,吃也吃得妥當,可個兒身形還是不見長,一個皇帝瘦弱如此,難免叫朝臣百姓輕視。傅諍心里漸漸生了一個主意。
馬車稍有顛簸,岑睿磕了兩次腦袋才將食盒從座下抽出。丟了一包給外頭的來喜,又捧出一小盒景致的點心,獻寶似的遞到傅諍面前:“我特意命人做給傅兄的。”
傅諍看著那張笑得過分燦爛的臉,又看了眼點心,岑睿脫口道:“我沒下毒。”
“……”此地無銀三百兩,傅諍默了一下,還是取了旁邊的一雙小箸,夾起一塊,置于口中的同時,他就明白了。細細咀嚼,咽了下去,傅諍淡淡道:“賢弟……有心了。”這賢弟說出口還是有些怪異。
岑睿托腮笑瞇瞇道:“當我得知傅兄嗜甜,我可吃了好大一驚呢。”
明擺著就是來嘲笑傅諍一個八尺男兒,居然和女子一樣喜歡吃甜食。
傅諍不慌不忙道:“當我得知有人居然連太廟的貢品也敢偷吃時,也是吃了好大一驚。”
岑睿臉上的笑僵了……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傅諍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四個字——“秋后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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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睿原以為傅諍帶她去哪個大臣家里聊聊政事、培養(yǎng)下君臣情感,哪知外頭密集喧鬧的人聲愈漸零丁,青草土地的氣息混在河風里涌入車內(nèi)。岑睿卷起左側(cè)竹簾,道路兩旁皆是一片灰蒙蒙的土地。
殘冬剛過,翻過的田地里沒有任何作物,死氣沉沉的。去年冬天只降了薄薄幾場絮雪,水分不足,地里的泥土都干涸得近乎發(fā)白,幾簇急冒頭的棘草沒精打采地挨在埂道旁。田間行走著寥寥幾個人影,多是捉鳥嬉玩的孩童。偶見個扎起褲腳的黝黑老漢彎腰在地里摸索,握起一把泥土嗅了一嗅,嘆了口氣,又灑了回去。
再往遠處,聚著老老少少一堆人,人頭攢動。隔得太遠,岑睿瞧不見他們到底在做些什么,待要將腦袋探出一些,馬車卻停住了。
傅諍先行下了車馬,語意凝沉:“到了。”
騎馬的幾人欲下馬跟隨被傅諍制止了,命他們留在原地等候,僅帶了來喜與岑睿往人群處走去。
那是處寬敞的場地,后面挨了個城隍廟。中央堆了個半高的柴堆,仍有幾個年輕人抱著柴禾往上架,身后的農(nóng)莊里有震天的鑼鼓聲傳來。若是魏長煙之流的公子哥或許不知,但岑睿環(huán)顧左右后,便明了,這應是春耕之前的燎祭儀式。
依恭國的習俗,每年開春時節(jié),必要祭祀皇天厚土,以祈禱今年收成豐盛。
岑睿和傅諍在旁看了一會,又瞧出了與她曾看過的燎祭儀式略有些不同,嘴上不覺間就說了出來。
旁邊有個捧著香的婦女憨厚地笑笑:“一看你們兩位公子是貴戶出身,想是不知去年江淮大旱,連帶著我們這邊也受了牽連,地里收成減了三成。打春到現(xiàn)在還是沒多少雨水,大伙一合計,就借著燎祭儀式,再求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