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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數年的皇親貴胄,也不曉得素日里吃的油水都去了哪里,個兒沒長多少,人竟比在清水郡時還顯得干癟些。
傅諍一面想著讓御膳房改一改岑睿的伙食,一面端起門邊矮架上的木缽,徑自往養心殿后苑的蓮池而去。
池中那條胖得有些過分的紅尾魚正懶懶躺在水底,肥碩的魚尾時不時掃一掃搖曳的水草,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乍一見到投食來的傅諍,一瞬恢復了生氣,歡騰得一躍老高。
被濺了一身水珠子的傅諍也不生氣,捏著一把魚食,有一粒沒一粒地撒著。
岑睿握著個小瓷瓶剛走到后苑的圓月門邊,遠遠就瞅到了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池子邊。岑睿頭一個反應是調頭就走,走出兩步,她又鬼迷心竅地退了回來,縮著脖子趴在門邊。就見著僅罩了件單袍的傅諍坐在那,撒幾粒魚食,低低地念句話,如此反復,竟耗了兩三盞茶的功夫。
看得見聽不清的岑睿撓心撓肺得想知道傅諍到底在說些什么。
傅諍散完魚食,將要起身,無意瞥到了苑門邊上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又端坐了回去:“出來。”
又被逮了個現行的岑睿想跑也來不及了,腳尖在墻根踢了兩下,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一張口便是為自己辯白:“我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沒聽到!”
傅諍計較的不是這個,皺著眉道:“登基也有段時間了,還你你我我的。”
岑睿心里嘟囔,還不是看你一緊張,就把和龍素素說話的德性帶出來了。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傅諍幾眼,今日的傅諍沒有束發、沒著朝服,一改往日一絲不茍的清冷模樣,倒是有了那么幾分人氣。這么想著,岑睿的膽氣又足了幾分,主動問道:“今日沐休,傅卿還起得這樣早?”
傅諍瞧了一眼岑睿,他這是在提醒他不該一時心軟沒一同拎他起來看折子?抿了抿唇道:“臣慣于早起了。”
有心示好的岑睿遇到傅諍這樣的惜字如金,搜腸刮肚也找不出第二句話來。她偏了偏腦袋,瞅到池中繞在傅諍身旁的那尾肥鯉魚,腦子一熱道:“傅卿的這條鯉魚養得很是肥美。”
池中的鯉魚靜了靜,簌簌發抖地躲到了傅諍身后。
“……”傅諍注意到岑睿手中的藥瓶:“陛下龍體抱恙?”
岑睿忙擺手道:“沒。我,朕只是來收集些蓮葉上的露水。”
那日在養心殿張掖瞞著她傅諍的病,回頭岑睿親自去了趟太醫院,軟硬兼施,張掖雖沒說出傅諍究竟患得什么病,但到底讓她磨出了些蛛絲馬跡來。張掖透露道是傅諍近日的飲食睡眠有些不當,岑睿一拍大腿,這好辦。
岑睿的母親于調香上是位不世出的個中高手,在民間時,這個曾經的貴妃娘娘便是靠著這門手藝拉扯大了岑睿。調香聽起來像是富貴人家的賞玩之技,但配方得當,于藥理上也有輔助之用。岑睿小時雖作男兒教養,但她母親考慮到這孩子到底是個女兒家,再者,有一技傍身日后也算條生計之路,便斷斷續續教了她一些調香之法。
宮中香料一應俱全,岑睿便思量著趁著沐休日,取些清晨時的露水,配個怡神靜氣的方子,送予傅諍。這么看,她也算是用心地,向傅諍示好了。
傅諍雖不知岑睿采露水的具體用途,但也猜出了十之八/九來,總之逃不了不務正業這四字。如是想著,他的臉色也微沉了下來。
擔心日頭升起時露水消退的岑睿見傅諍遲遲不肯離去,心急之下催促道:“傅卿,你昨日不說今日有事要出宮么?”
傅諍拂去衣上水汽,站起身來:“不去了,昨日禮部呈了今次科舉的士子名單,臣尚未閱覽。”
岑睿看他作勢要離去,心頭一樂,面上卻做出副真誠之色道:“傅卿辛苦了。”
傅諍道:“臣職責所在,不敢稱苦。如此,”向前做了個手勢:“陛下,走吧。”
岑睿傻眼了,傅諍淡淡道:“科舉是為陛下擇賢取才,陛下不應親力親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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