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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莫青璃輕輕呢喃。

她睡著了，她以為她聽不到。

沒想到鐘離珞忽然低低囈語：“嗯？”

莫青璃驚得忙收回手，閉上眼，一動不敢動。

半晌，也沒再見她有下文。

莫青璃睜開一只眼，眼珠滴溜溜轉(zhuǎn)，偷偷觀察了會，確定她沒有醒，只是夢話而已，心里舒了口氣，低頭在懷里的人右眼睫毛上輕輕親了一下，也闔上了眼睛。

妻子。

妻子。

可當真是這世上最美妙不過的稱呼了。

許久，懷里的女子慢慢睜開了眼，眼神清明，不似睡著過的模樣，往莫青璃懷里再靠了靠，被衾下的右手摸上自己的小腿，輕輕嘆了口氣。

你再這般寵著我，當真要將我寵壞了。

屋外還是一片漆黑，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五更時分，桌上的鳳燭尚未燃盡，散發(fā)著微弱的紅光，屋內(nèi)的南海鎏金異獸紋銅爐細煙裊裊，香氣清幽持久，像是極南之地產(chǎn)的新州香。

莫青璃睜開眼睛，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低頭一看，女子的頭正枕在自己的胸口，睡得很安靜，右手搭著她的腰，左手則放在自己胸前，胸口伴著清淺的呼吸微微起伏。莫青璃下顎抵著她柔軟的長發(fā)，繾綣而溫柔。

女子身體單薄柔軟，在被衾里終究沾染了融融暖意。

暖玉生香。

莫青璃此時才明白為何會有“從此君王不早朝”之說了，紅顏媚骨，哪個男人逃得開。

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放回去，微微起身，將她的身子小心地放平躺好，再掖好被角，躡手躡腳的下榻，剛穿好黑色長靴準備起身去拿椅子上早已疊放好的長袍，甫一站起便被一股力道縛住，透過白色的絲質(zhì)中衣，帶著薄薄的暖意。

只得垂首站在原地，轉(zhuǎn)頭好笑地看著她，女子眸子微闔，將醒未醒。

莫青璃望著鐘離珞微醺的眼眸，低下頭湊過去，臉貼著她的面頰輕輕蹭了蹭，親昵道：“我要去上朝了，乖，放開好不好？”

她覺得好像自己與鐘離珞調(diào)了個個，以前是自己對著她撒嬌，如今倒是有些反過來了。

鐘離珞低低囈語一聲，似是答應。

只是在莫青璃站起來后，手短暫松了松，從她的手臂滑下來，一路滑到手心，又握緊了，這回莫青璃想抽離都抽離不開。

她的手在被衾里捂了一晚上，握在手心的感覺暖如驕陽，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溫度都聚集在了她的手上。

莫青璃心下一片柔軟，竟生出干脆不去上朝的想法，就在此處，一直看著她醒來。念頭一起，心里忙搖搖頭，暗罵自己若是君王，想必也是與那些沉溺酒色的昏君沒兩樣。

微微笑了笑，牽了女子的手，重又掖進被子，穿好衣袍出去屏風外面洗漱。

被衾外的空氣有些寒冷。

小聲地打開門，一股寒意從縫里鉆進來，莫青璃探出半個腦袋對候在門口的琴南輕聲道：“拿幾件厚一些的衣物來，還有前些日子我那件白狐裘也拿過來。”

“是”，琴南應聲下去。

等莫青璃洗漱好再進去時，訝異的發(fā)現(xiàn)鐘離珞已經(jīng)醒了，此時披著一件月白長衣，正坐在鏡子前細細地打理著長發(fā)。

莫青璃走過去，從架子上取下一件衣物披在她身上，攬住她的肩，從她手里牽過梳子，頗為興奮道：“我來”

鏡中，鐘離珞淡然一笑，就勢往后仰，半靠在莫青璃身上，慵懶的半闔上眸子。

莫青璃將女子的長發(fā)一一理順，邊梳邊問：“天色尚早，怎么不多歇會？”

丑時半才歇下，到現(xiàn)在也不過一個時辰，自己是習武之人，稍事休息便行，可是鐘離珞就不一樣了，身虛體弱，應當多多休息才是。

鐘離珞微闔的眸子忽的睜開，眼里水波晃了晃，閃過一絲笑意，又閉上。

“你猜。”

她墨發(fā)極長，且柔軟，莫青璃的手在其中穿行，仿佛在柔軟的水波中徜徉，毫無阻隔。往日都是簡單的用發(fā)帶將頭發(fā)綁起，或者用簪子隨意挽起來。莫青璃一時興起，便想梳個復雜一些的發(fā)式，可是卻忘記了，自己下山之后都是作男子打扮，只會梳男子發(fā)式，便是在山上，自己的長發(fā)也很少細細打理，更多的時候都是披散著，練武的時候用紅繩綁著，山上也沒有旁人，打扮給誰看？

明顯這次，她高估自己了。莫青璃的指牽著她的發(fā)來來回回，卻總也找不對門路，望著被自己弄得打了結(jié)的長發(fā)，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也忘了回答鐘離珞的問題。

“嘶”，鐘離珞輕呼一聲，眼里泛起水光，道：“這位姑娘，莫不是你看我發(fā)質(zhì)太好，因愛生妒想毀了它，果真如此，告知一聲便可，阿姐自己來，好過在你手中受折磨。”

“我……”莫青璃臉上一陣熱浪卷過，實在不好意思跟她說自己原本是打算給她梳個復雜的發(fā)髻，世上大約再找不出比自己手笨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