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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轉身看到解語,有些期待。
解語說,“——我不知道。”
邵暉看看小劉,“你問話問完了?去幫曾法醫拍照吧。”
伊文的相機被小劉拿走,手中空蕩蕩的,“那我呢?”
“你可以做一下毒理分析,”邵暉望了望四周嶄新的儀器,“正好測試這批機器的靈敏度準確度。”
伊文領到任務,立刻忙開了。
曾旭趕緊打個補丁,“我原本也計劃,等解剖的差不多了就送血檢的——”
解語離開鑒定中心,往公寓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忍無可忍的對某個一直跟在她身旁的人說,“我現在成了需要時刻盯防的嫌疑者嗎,邵警官?”
“我現在不是邵警官,”邵暉站定,望住她,“我欠你一個解釋。”
☆、50.第 50 章
“你現在可以不用當我是邵警官……我還欠你一個解釋。”邵暉望著她,定定的說。
“不用了,”解語很快的說,“沒什么需要解釋的,我已經很明白了。”
邵暉卻繼續往下說,“據統計,最近一年,江城發生在大學校園的惡**件比往年增加60%,內容較多涉及社會新興事物,也不乏手法迂回、迷惑性強的懸疑事件,安全部門的傳統偵查方法和技術水平難以應對——”
“所以警官你就假裝大一新生混進校園當臥底?”解語點點頭,“恭喜你,騙過了所有人。”
邵暉卻說,“不是所有……也被懷疑過。”
解語笑了,他說的,可是自己?
剛代他們班課的時候,邵暉唐突的分析過幾次她的心理,筆跡什么的,讓她不悅,甚至惱怒,于是干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給他來了個反分析,將他表現出來的種種不尋常之處綜合到一起,得出他是“fbi臥底特工”這個荒謬結論。
當時的她,重點在于證明這個結論的可笑,以此打擊邵暉“看多了csi分不清二三次元”的毛病,如今看來,自己跟那個曾哥又有什么區別?
現在回想,那不光是打臉的回憶,更是中了他的套路。
解語不禁冷笑,“懷疑?那不是正合你心意嗎?我產生懷疑,被你刺激,分析推理,然后推翻這個結論,于是再也不會二次懷疑,你就安全了——你想要這樣的結果,不是嗎?”
邵暉想要隱藏身份混跡于其他學生中而不露馬腳,的確需要不同的套路。
要讓一般人相信他是大學新生,也許一件體恤一條牛仔褲足矣;對那些聰明一點的,他會稍微升級,比如,適當表現出毛頭小伙子的熱血沖動,無傷大雅的浮夸,讓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暉哥教訓了那個3號”或是“班長今天又撩了師姐”這些津津樂道的細節上,反而忽視他與別人真正不一樣的地方。
而對于她……他不但把與她的八卦作為掩護身份的工具,更對她這個人做了針對性防曝。
也許不夠恰當的說一句,法醫工作的本質就是懷疑,就是找茬。
努力尋找那些多出來的東西,少掉的東西,跟一般情況不一樣的地方,看起來正常但其實是為了掩藏不正常的地方……
也許他一早就把解語這個法醫師姐作為重點防范目標,知道自己就算是細微的異樣也會引起她注意,索性一來就刻意接近,知己知彼,對癥下藥。
如今想起來,從前那些小細節,那些讓她失神的曖昧,不動聲色的接近,一點點打破她對陌生人的心理壁壘,漸漸失去了本能的嗅覺,直至對他深信不疑,無法想象他除了師弟之外,還有別種身份的可能。
就在他身份公布之前幾分鐘,解語還深陷迷局,當邵暉對曾哥和小劉的草率處理提出異議時,還本能的去維護他,深怕他說了不該說的話而遭教訓。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多余,都那么可笑。就像在一場別人已經知道結局的戲中自作聰明,以為能力挽狂瀾、改變點什么的角色。
邵暉喃喃道,“師姐——”
“拜托,戲還沒演完嗎?我是楊明的師姐,孫元的師姐,是周怡、小花、小八她們的師姐,甚至是繆婷的師姐——我何來資格當邵警官你的師姐?”
邵暉嘆息一聲,“好吧,方醫生,我承認借用過你作為身份掩護,但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并非全部為了欺騙——”
“當然不能十句話都是假話了,要三分真七分假,七分真三分假才能騙人嘛——我不用當心理專家,也是知道的。”
“不,其實不是欺騙,我選擇江城大學臨床醫學作為任務地點,并不是隨便決定的——醫學是刑事案件偵查的重要依據,我自知這方面欠缺,是真心想要有個系統性入門的機會,學習也是我的任務之一——在醫學這門課上,聞道有先后,我依然可以叫你一聲師姐。”
看他振振有詞的樣子,解語恍然回到過去,仿佛面對的還是那個強詞奪理、每每讓她哭笑不得的小鮮肉。
“隨便你,但既然我不用代課,你也不用繼續假裝學生,那我們以后就沒有需要打交道的時候了,是不是,邵警官?”
邵暉露出為難的樣子,半晌他說,“可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是江城安全部門在鑒定中心的代表,除了犯罪心理的部分,也會協調各部門工作,也就是說,我們以后將是合作關系——”
“合作關系?”解語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東西,“你也太客氣了吧,怎么不直接說是上下級關系——以后我歸你管、要對你報告?”
邵暉忽然笑了,“如果你不滿意,那么反過來——我歸你管,我對你報告也可以。”
解語愣愣的看著他,半晌才開口,“你怎么笑的出來?”
邵暉嘆息一聲,“生命無常,作為法醫的你,應該很明白這一點,對于這次任務給你帶來的困擾,我現在誠懇的向你道歉,對不起……解語,你也能否不要再計較過往的誤會,接受我新的身份,一起合作?”
“你還是叫我方醫生吧,”解語說,“你們的項目很有價值,你臥底也很不容易,我接受你的道歉。”
邵暉眉間露出喜色。
解語很快說,“但合作就算了,我明天去跟主任請辭——只要有你在,我不會接手中心實驗室的工作。”
邵暉的笑容發苦,“看來你并沒有原諒我。”
“不,我只是受夠了錯誤的信任……畢竟我只懂技術,不了解人心,其他的事對我來說太麻煩了。”
“你可以只管技術,”邵暉深深的望著她,“其他的麻煩事我來解決就好。”
解語沉默半晌,“……可你才是最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