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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之前章朝也來過好幾趟,尤其是手術剛做完的那幾天,章朝很迫切的想要見紀傾城,可是都被人擋下來了。
最讓章朝感到不安的事情是,在這樣一個人情社會里,明明處處都是漏洞,只要你想,總能找到一點縫隙來鉆空子,況且紀傾城又不是什么國家領導人,又不是被嚴密地保護著,照說章朝想要見她應該不難。
然而這一次,章朝卻碰壁了……
醫(yī)院似乎忽然成了一面鐵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跟章朝作對,就是讓他無論如何都見不到紀傾城……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他不相信厲時辰和毛軟有這個力量。在生意場上馳騁多年,章朝對危險總是有敏銳的嗅覺。雖然他還沒有弄清那是什么,但是他有一種直覺,他感覺黑暗里,藏著一股就算是他也無法忽略的強大力量。
直到今日,章朝才能夠見到紀傾城,而離她進手術室,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月。
是什么人,或者什么勢力,竟然擋住了他半個月?
章朝很期待跟他或者他們面對面的那一天……
這一日章朝早早的就來了,身后還跟著來道歉的曾國少,他們來的時候紀傾城正準備打今天的第一針。
護士在,紀傾城對兩人點點頭,沒有先招呼,而是把袖子挽起來,露出胳膊讓護士打針。
因為進醫(yī)院之后一直都在打針,時間太久,所以紀傾城的手臂上是大片的青痕,兩個手臂上幾乎找不到什么能夠下針的地方,護士翻了半天才找到一處。
章朝與曾國少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等待紀傾城打完針。
毛醫(yī)生跟章朝說紀傾城現(xiàn)在精神好了很多,可在章朝看起來,紀傾城的模樣依舊憔悴不堪。她人瘦得不成樣子,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要把她捏碎,兩只手臂上都是青紫,簡直就像是被烤焦了一般……
章朝很想知道,如果現(xiàn)在算是精神好多了,那前段時間她到底是什么模樣?
一旁的曾國少也看得很唏噓,之前他只覺得紀傾城是個心機深的女孩子,跟那些目的不純想要接近章朝的女人沒什么區(qū)別,直到調(diào)查了一番她的背景對她才稍稍改觀。后來知道她病了,想到之前的為難,心里有些內(nèi)疚。可現(xiàn)在,當他真真切切地見到了紀傾城的模樣,才覺得后悔。
這小丫頭的樣子,看著真讓人心里覺得不忍,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覺得看得難過,他瞟一眼章朝,琢磨著他心里是個什么想法……
紀傾城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護士把她弄痛了。
護士把針在紀傾城的胳膊里戳了半天也打不進去,只得又抽出來,重新又戳,卻還是不見回血,挪了幾下位置也不行,又抽出來。
“怎么搞的?”章朝的聲音里有一絲不悅。
護士有些尷尬地說:“抱歉啊,她的胳膊不好打。”
小護士又試了一次,沒有成,準備嘗試第四次的時候,章朝沒有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章朝居高臨下地看著小護士,強忍著怒意,語氣不容置疑,道:“你去換有經(jīng)驗的護士來打。”
“對,這個人是不行,換一個。”曾國少也附和道:“我打個電話,找人派資歷老一點的護士來。”
小護士尷尬得臉都紅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們有毛病啊……”紀傾城黑著臉開口道。
她一張嘴,章朝又是一愣,紀傾城的聲音怎么這么嘶啞……
“別管他們,你繼續(xù)打。”
小護士正想繼續(xù),抬頭看一眼章朝,又嚇住了……
這個人長得好看,但是好可怕。
紀傾城發(fā)現(xiàn),章朝還是那個章朝,她連白眼都懶得對他翻,不耐煩地說:“這就是我之前不想見你的原因,你們給我消停點,不要恐嚇醫(yī)護人員,要不然馬上趕你們走。我這胳膊本來就不好打,小范的針已經(jīng)打得很好了。”
章朝拿紀傾城沒辦法,嘆一口氣,松開了小護士的手,皺著眉道:“抱歉,你輕點。”
曾國少一愣,沒想到說一不二的章朝這么聽話,看來還真有人治得了他……
“換這邊打吧……”紀傾城把另一只胳膊伸向小護士道。
另一只胳膊一樣青痕累累,章朝都不忍心看……
幸好,這一回小護士一次就把針打進去了,打完她立刻逃也似的走了。
針打上了,紀傾城才又看向章朝和曾國少,聲音嘶啞地說道:“坐吧。”
兩個人坐下,紀傾城看向曾國少,覺得他倒是挺有趣,上次見面那么狠,可這一回跟在章朝身后,態(tài)度卻很矜持,她竟然能從他眼里看到一絲不自在。
紀傾城來了興趣,故意譏諷道:“喲,曾總來了呀,看我死沒死么?這一回沒帶酒來啊……”
“嘖……這就沒有意思了……”曾國少陪著笑臉,自嘲地笑了笑道:“你看看,我已經(jīng)很自責了,你就不要再諷刺我了好不好?你瞧你嗓子啞的,都這樣了還要冷嘲熱諷我,不要這么給我面子嘛……”
紀傾城打量了他一番,又問:“曾總手上抱得是什么啊,送我的么?”
“對!”曾國少趕緊獻殷勤,道:“虎刺梅,我聽章朝說你老房子里種的都是這種花,特意找人包的一束。”
紀傾城點點頭,依舊面無表情,道:“曾總有心了。”
“給你。”
曾國少笑瞇瞇地把花遞給紀傾城,可是紀傾城卻沒有接。
紀傾城抬起頭看向曾國少,用不陰不陽的語氣對他說:“曾總,您知不知道,虎刺梅不適合送病人啊,因為它有毒。”
“毒?什么毒?”曾國少驚訝地問。
紀傾城面無表情、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說:“致、癌。”
曾國少這一回是真的傻了,人家得癌癥,他卻偏偏送致癌的植物,這就相當?shù)膶擂瘟恕O胨膊皇菦]遇到過棘手的人際交往的狀況,但是這一回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釋。
紀傾城凝視著曾國少的眼睛,冷笑著說:“曾總,您上回灌我半瓶酒,這回送我虎刺梅,為了我的病,您也是操碎了心啊。”
“我……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曾國少百口莫辯,看向章朝道:“你快幫我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