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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書言感動,高昀為了自己高興,花去大筆錢,她心疼銀子,不過心里還是高興的。高昀從不仗勢欺人,亮出小王爺的身份,店家哪里還敢要三倍的價錢,乖乖地白送給他了。
現在皇帝已老邁,預立太子,京城盛傳安王爺有望入主東宮,無風不起浪,朝廷里不少想巴結安王府的,很怕落人后,及早投靠,成了安王心腹重臣。等安王登基,有從龍之功。
傅書言挑了兩本書,高昀命人把傅書言多看兩眼的書都包上,一起付錢,足有兩大包,旺財提著,累的齜牙咧嘴。
傅明軒兄妹跟高昀告別,各自回府。
回房后,檀香打水,傅書言洗干凈手,拿出一對鐲子擺弄,套在手腕上,沖著窗欞照進的日光左看右看,檀香今日沒跟姑娘進宮,看見姑娘稀罕地賞玩一對鐲子,道;“姑娘,這對鐲子是新買的?真好看,花了不少銀子吧?是不是三爺送姑娘的?”
傅書言的私房錢和首飾都是檀香保管的,姑娘出門沒帶多少銀子,檀香猜測是三爺買來送姑娘的。
傅書言鼻子輕哼了一聲,“三哥,舍得買這么貴重的東西送我?小氣,小時候送我的禮物都是不值錢的小孩子玩的,出手大方的除了廷昶哥哥,也就算是昀哥哥。”
“這是昀小王爺送的,昀小王爺出手寬綽,皮相好,人大氣。”
檀香狡黠地眨眨眼,“姑娘這一二年大了,二姑娘要說婆家了,接下來是五姑娘出閣,然后,就是三姑娘、四姑娘,六姑娘和姑娘兩個,姑娘要早做打算。”
檀香別的事情頭腦笨,這樁事不知怎么竟然開了竅。
傅書言啐了一口,“不害臊,你人心大,想嫁人了,趕明兒我回了母親,放你出府,找個婆家。”
檀香臉紅了,“姑娘,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奴婢愿意侍候姑娘一輩子。”
傅書言看她羞得滿臉通紅,口是心非,檀香十七歲了,是該擇婿嫁人了,傅書言想改日問問她的意思。
突然想起,檀香鎮日跟著自己去宮里上學,等在南書房外,好像跟安王府里的小廝良生談得來,這丫鬟是不是對高昀的小廝良生有點意思,良生看著實誠,踏實可靠,檀香嫁給他,吃不了虧。
檀香勸她早作打算,是不是有為自己留后路的意思,傅書言瞅著檀香,檀香這兩年出落成大姑娘,一笑兩個梨渦,甜美可人,跟良生倒也般配。
傅書言新買的玉鐲戴在手腕上,就不舍得拿下來,當時看上這對玉鐲,想送二姐傅書毓,她一向跟二姐相厚,兩人相處堪比親姊妹,但這對鐲子是高昀送自己的,她怎好拿去送人,既是想送二姐東西,不送,又覺得對不住二姐,心偏著外人,二姐有什么好東西第一個想到她。
傅書言想想,命檀香把首飾匣子搬出來,挑了半日,找出一對翡翠鐲,也是金鑲玉,成色上等,水頭足。
傅書言用繡帕包了,出來房門,同檀香沿著夾道往大房走,路過花園,傅書言朝花園月洞門走去,對檀香道:“順路去花園看看,二月枝頭的杏花開了。”
主仆二人沿著青石板路走,兩旁干枯的藤蔓顯出綠意,日頭將落,晚霞滿天,亭臺樓閣染上一層橘色。
進了花園,腳下小徑是石頭子鋪就的各種圖案,花園的設計獨具匠心,慶國公府的富貴已三代。
傅書言跟檀香轉過一座假山,眼前一片桃樹,開著一簇簇粉白的桃花,傅書言和檀香置身于桃樹中,淡淡的香氣,傅書言駐足,停留,不愿意離去。
這時,傅書言聽見有說話聲,頓聲望去,看見前頭小路上有兩個大人和兩個孩子,檀香小聲道;“姑娘,那不是四房的誠哥和婉姐。”
婉姐今年虛齡三歲,是四房梅氏的女兒,誠哥虛四歲。
誠哥長得虎頭虎腦,碗姐小一歲,差出半個頭高,柴氏養的孩子生龍活虎,兩個孩子大概在花園里遇見,誠哥看婉姐手里拿著一支桃花,上前一把搶過來,婉姐不依,抓住桃枝不放,誠哥用力一推,婉姐跌坐在地,大哭。
跟著婉姐的丫鬟叫抱月看姑娘摔倒,對誠哥大聲道;“小爺怎么能
打小姐。”
抱月嗓門大了,誠哥扔了桃枝,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奶娘趕緊去哄,正鬧得不可開交,這時,柴氏和一個丫鬟從小徑花樹掩映中轉了出來,誠哥看見柴氏,哭聲更響亮了。
柴氏走到跟前,不悅地問奶娘,“這是怎么了?”
奶娘氣憤地指著抱月道:“這死丫鬟嚇唬哥兒,對哥兒說話大聲大氣,哥兒嚇哭了。”
柴氏面色冷下來,上前一步,不由分說,照準抱月的臉就抽了兩個耳刮子,直打的抱月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柴氏罵道:“小賤蹄子,你個奴才敢對主子爺大聲喊,下賤的東西,這次教訓你是輕的,再有下次,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打完,柴氏轉身往回走了,奶娘抱起誠哥跟著走了,抱月捂著臉,不敢吭聲,婉姐看見大娘,嚇得不敢哭了,爬起來,抱月領著走了。
檀香嚇傻了,沒敢出聲,看四房人都走了,才悄聲道:“四太太真厲害,方才嚇得奴婢的心砰砰跳。”
傅書言道;“這個抱月丫鬟言行不謹,小孩子打架,拉開別在一起玩就算了,三歲的孩子懂什么?這丫鬟一副不肯受屈的樣子,當奴才的凡事要尖,逞強,擎等著吃虧。”
傅書言對這個丫鬟不喜,她主子梅氏為人本分,低調,守規矩,屋里丫鬟牙尖嘴利,爭強好勝,也不看看柴氏是個什么脾氣,容個丫鬟放肆。
傅書言主仆二人離開花園,走不遠,到大房地界,路過三姑娘傅書嵐的院子,繞道過去,到二姑娘小院,二姑娘傅書韞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子上,懶洋洋的,道:“言妹妹,你來了。”
傅書言走過去,坐在她身旁的秋千架子上,兩條腿晃晃悠悠,“聽說你要嫁給忠順伯府的嫡長子,妹妹特地來恭喜,賀禮都拿來了。”
傅書言從袖子里摸出絹包,塞在她懷里,“拿著。”
傅書韞打開,坐直身子,偏頭瞧她,“言兒,這么貴重的禮物,我不要。”說著,三兩下把絹包包好,塞回給傅書言。
傅書言就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擔心地問;“婚事聽說有眉目了?不滿意?”
傅書韞老著臉,“你還不知道,這一二年,我母親到處給我找婆家,官媒把門檻都踏破了,就像我嫁不出去,沒人要,母親要求門楣高,千方百計巴結權貴,就像當初給大姐找婆家,你明白,言兒我說句話你別多心,我不像你,你是慶國公嫡女,我只不過是慶國公的侄女,差一字,差遠了,我母親剛開始還想高攀安王府嫡長子,言兒你說可笑不可笑,自然是不成的,既然知道不般配,何必去討臊。”
傅書言輕聲道:“我在宮里伴讀,知道很多從前不知道的宮里的事,大伯母可不是無的放矢,聽說安王爺和十二皇子、榮王爺,爭奪太子之位,十二皇子的生母是貴妃娘娘,安王爺生母是四妃之一的德妃,榮王爺的生母從前是嬪位,據說當年很得寵,可惜歿了,成年的王爺里,安王爺的母妃地位最尊崇,安王府還有一個最有力的支持者梁昭儀,梁家為皇帝倚重,梁昭儀得寵于君王,貴妃娘娘漸有失寵之勢。”
成年的王爺,封親王設府邸,有大皇子鄭親王,三皇子安親王,四皇子理親王,五皇子榮親王,八皇子禮親王,九皇子莊親王、十二皇子剛立府,封英親王。
三皇子和十二皇子的生母最尊貴,最有望入主東宮,不過十二皇子這個時候立府封王,多半于東宮之位無緣了。
傅書韞冷笑,“這么說來,我更高攀了,我母親打的如意算盤,落空后又盯上忠順伯府的嫡子,我給你說個笑話,你說可笑不可笑?我母親還打過靖安侯府嫡子的主意,言兒你別多心,那是我母親的想法,我可沒那那個意思,靖安候府世子衛廷昶對你那么好,誰都知道,將來你要嫁到衛家去。”
“二姐姐、”傅書言變了臉,“二姐姐說什么,誰說我要嫁去衛家,我才多大,這話說得太早了。”
傅書韞看她小臉漲紅,成心逗她,“你不是要嫁給衛廷昶嗎?衛家對你那么好,魏候夫人只怕早把你當成兒媳了。”
傅書言無意識地摸著手腕上的玉鐲,“好好的說你的婚事,你怎么說我,我嫁人還早呢!二姐姐出閣了,還有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六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