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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廉似乎有些不服氣地抿起唇:“可是你都喝下孟婆湯了。”
——為什么還有這些個奇奇怪怪的東西要跟上來?
“是啊,”張子堯聳聳肩,撈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銀龍,又被凍得趕緊放下袖子,問素廉,“還走不走了?到地方了?”
“……到了。”
“……”
看著轉過身背對自己的素廉,張子堯覺得他好像哪里不高興了——但是他為啥不高興啊?剛才不是還好好的么?
張子堯滿臉莫名,又不好問,只好自顧自找了個大石頭坐下來,看著素廉采摘了些晶瑩剔透的果子給他——果子長在懸崖峭壁上,尋常人采摘不到,但是素廉是神仙,所以這倒是難不倒他……
果實是一串串的紅色,長條形的,張子堯抹掉手中果實上的雪霜將果子的一端放進嘴里,薄薄的皮咬破了里面便涌出清甜的果肉和汁水,再一吸,甜蜜的汁水順著舌尖流淌過喉嚨流淌進胃里,胃部咕嚕嚕地運作起來,張子堯這才感覺自己真的活了過來……
他低頭認真吃東西的時候,素廉又摘了一堆這種果子回來,并著肩挨著張子堯在大石頭上坐下,也不說話,便是安靜地看著他吃……張子堯抬起頭,正想問素廉要不要也嘗嘗,這時候卻無意中看見這果子豐盛紅色的汁液有些蹭到了他的衣袖上,還有他的下巴上——
張子堯還當他是個孩子的。
所以便伸手替他擦,少年帶著些許溫度的指腹擦過災禍神的下巴。
素廉愣了愣,低下頭,看見面前的少年垂著眼,很認真地用自己的手在給自己擦拭身上的污物……他突然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微微一愣,隨即不作任何疑惑地問:“嗯?怎么了?”
“今晚是月圓,我和燭龍替你要來了拔穢的方式,那假和尚把該做的都做了,今晚再有一次,就能徹底把穢拔掉。”素廉難得說了個長句子,“今晚我來幫你?”
張子堯都快忘了這件事了,他眨眨眼,還沒來得及回答,便看見眼前的人眨眨眼,居然露出了個類似于祈求的柔軟眼神:“不要燭龍,好不好?”
第100章 爭搶
愣怔地看著素廉,張子堯知道自己有那么一秒幾乎就要點頭答應了——畢竟對他來說不過是拔穢而已,其實誰都一樣——但是轉念一想他突然又想到了上一次月圓夜自己都干了什么,于是他又猶豫了:牛牛長得再高、法力再強盛,也只不過是個孩子,他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那樣子的一面。
所以張子堯摸了摸災禍神的頭說:“你還小,你不行。”
“燭龍就行?”素廉說,“你不公平。”
“他也不行,”張子堯面無表情道,“這次我誰也不要,自己解決,你們把解決方式告訴我,我自己來。”
“不可能,你自己做不了。”素廉站起來,將張子堯吃了一半的果子拿好,同時牽起他的手一臉不愿意再多說的模樣,“回去再商量好了。”
——那語氣就好像回去再商量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果似的……張子堯無奈站起來跟著他走,兩人按照來時候的路回他們住的宅子。一路上張子堯沒看見一個人,他猜想這大概是神仙住的地方,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冷艷高貴的感覺……
想到這,他不由得又多吃了兩條果子,指望說不定可以延年益壽……
張子堯想著回頭看了一眼素廉:大約是因為之前被拒絕的事不高興,回來的路上素廉話更少了,全程臭著張臉。
回到宅子遠遠便看見燭九陰籠著袖子黑著臉守門口,張子堯猝不及防被一前一后兩張臭臉夾擊,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動了動唇,還沒來得及說話,手臂上感覺到一陣灼熱與瘙癢——下一刻,那個與燭九陰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身著白袍的人便站在他的身后,他面無表情,高大的身形卻體張子堯擋掉了身后吹來的寒風:完完全全是很可靠的模樣。
“看見本君你便出來了,”站在門口那人嘲諷地掀了掀唇角,“本君是什么洪水猛獸么?”
吞佛四平八穩:“自己是什么人,自然自己最清楚。”
張子堯:“……”
嗯,可算見識到了什么叫“我發起瘋來連自己都懟”活生生的現場版。
但是因為見識過龍海和尚的故事,所以張子堯本人并不抗拒吞佛——這個人對于他來說應當是個陌生人,但是偏偏因為那個忘川盆的緣故,他卻對他熟悉得仿佛這人陪伴了他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啊。
幾乎貫穿了普通凡人一輩子那么久,無論是他的什么模樣吞佛應該都見過了,喜怒哀樂,生老病死,黑發生華……想到這,張子堯突然停頓了下,然后有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只是這時候,燭九陰上前面色嚴肅一把拉住他,打斷了他腦海中那些個奇奇怪怪的幻想,只聽男人用公事公辦的語氣淡淡道:“方才被你一通瞎鬧,突然忘記了正事,張子堯,你知不知道今晚是月圓夜?”
“我知道,方才牛牛告訴我了。”張子堯甩開燭九陰的手。
燭九陰微微蹙眉,一臉不信任地看向素廉,后者一臉冷淡:“想起來便說了,怎么,明明當時一塊兒向那假和尚討來的法子,我說不得?”
“都說了?”
“……”
“本君便知你不可能直接說實話。”燭九陰冷笑了聲,“定是模棱兩可的說了,然后哄這小蠢貨答應晚上讓你進屋。”
他都說中了,所以素廉不說話,燭九陰臉上的嘲諷變得更加明顯了些——雖然張子堯不知道他這么做是為什么,搞得好像誰先把消息告訴他他就會給那人發一朵小紅花似的,有什么好搶的?
……但是張子堯的疑惑并不妨礙燭九陰和素廉在他昏迷的這幾個月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和諧關系再次破碎,兩個人又回到了最初那個爭鋒相對的模樣——只是這一次素廉至少在體型上不落下風。
“別互瞪了,干嘛呢?”張子堯道,“你們把拔穢的方式告訴我,今晚我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燭九陰反問。
張子堯不理他,轉向素廉:“牛牛你說。”
素廉咬住下唇,看著不肯說的模樣……張子堯皺起眉,正欲催問,便聽見燭九陰干巴巴道:“上一次月圓的遭遇你還沒明白過來么?犬神喜淫,給你念了咒,某個月圓夜讓它痛痛快快爽快一回,它自然就走了。”
張子堯愣了下,轉過頭,打從方才第一次正眼看燭九陰:“什么叫‘痛痛快快爽快一回’?”
燭九陰勾起唇角:“就你想的那樣。”
張子堯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紅——這是他醒過來以后臉上第一次見到血色,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句“不行”,燭九陰像是早已料到,懶洋洋道:“那讓素廉下山給你買個玉勢,晚上你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張子堯抬起雙手捂住耳朵,“聽不見聽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