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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柯看到祝笛瀾黑色風衣下露出的修長小腿,她倚靠在椅子上好似有名媛貴婦來喝下午茶的悠閑。
祝笛瀾留意到老柯發直的眼神,不出聲地輕笑,“老柯,事情拖得這么久,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她收頜抬眼看他,聲音和眼神一樣嫵媚。
“這……金哥也是出于安全因素的考量嘛。”老柯一臉為難,“這位……這位……請問您貴姓?”
祝笛瀾微笑著不說話。
老柯憋得臉有點發紅,“這……”
“老柯,你坐在這個位子上,還只撈一邊的好處,不夠聰明。”
祝笛瀾的眼神朝他身后站著的八個彪形大漢閃了閃。
老柯看著她身后的四個人,神情慢慢冷漠下來。
祝笛瀾見他沒反應,又說:“先驗下樣品吧。”
老柯招招手,他身后走過來一人拿著只金屬箱放在祝笛瀾面前。宋臨上前打開,檢查箱子里的叁把槍,隨后向祝笛瀾點頭示意。
祝笛瀾抬手示意,羅安便把兩只金屬箱子放到老柯面前。
老柯正想打開,祝笛瀾優雅地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按住他的手,附身貼近他的耳朵,“這些,可以是拿樣品的錢,也可以是你自己的辛苦費。”
說完她松手,直起身,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
老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把箱子抬起一點角度,只瞄了一眼便迅速放下,“今天就這樣吧,下次的時間地點依舊我定。”
祝笛瀾的微笑里帶出明顯的不滿來,可依舊柔柔地說,“看錢都這么倉促,你是怎么混的呀?”
老柯的神情狠起來,賭氣似的又打開金屬箱。他正伸手去拿其中的一沓鈔票,祝笛瀾就猛地伸手把箱子狠狠蓋在他手上。
老柯大喊著抽出手,他跳起來惡狠狠地看向祝笛瀾。祝笛瀾輕巧地向后一閃,楊顏君默契地補位,一腳反身踢踢在老柯臉上。
老柯身后的八個人掏槍的掏槍,揮拳的揮拳。祝笛瀾一直退到相對安全的區域,靜靜地站著看他們四對八的混戰。
她看著楊顏君以絲毫不遜色的熟練招式撂翻了一個人,她的眉眼間露出細微的驚訝。看來楊顏君這身裝扮確實不是穿著好玩的。
然而他們人少,場面并不像平時她所見的那樣輕易得到控制。
她身后的集裝箱大門打開,門口的兩個人也進來,其中一人看見她獨自站著便朝她沖過來。
祝笛瀾在他沖到面前的那一瞬敏捷地側身,那人的拳頭撲了空,祝笛瀾借力使力把他的右手往后掰,趁著他反應的空隙,她的膝蓋狠狠踹向他的襠部。
那人試圖用左手反擊,祝笛瀾抬起手肘自上而下猛地擊打他的肩頸,他的眼神凝滯了幾秒但是并沒有倒下。
羅安過來補了一掌,那人才癱倒。
祝笛瀾發現自己的珍珠項鏈斷開掉在地上,于是撿起來一圈一圈在手上繞好,放進口袋里。
另一廂的人也都已七倒八歪,只剩老柯一個人捂著手跪在地上。
羅安和鄧會澤一個一個翻著地上躺著的人,把他們身上的槍支刀具都搜出來,宋臨剛被挨了幾腳,捂著肋骨在一邊緩了緩。
“老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楊顏君站在他面前。
“不是……楊小姐,這明明是你們先動手的啊……”
“你就是欠收拾,現在老實了沒?”
“不是……楊小姐,我自然是怎樣都會幫你,可是我……我說不上話呀……”
老柯試著想站起來,卻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把槍抵住。
“跪著。”祝笛瀾冷漠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
“你跟我逗笑呢,我可是一點耐心都沒有了。”楊顏君說。
“不是,楊小姐,你看今天這樣一弄,搞得多難看啊。”老柯攤手指指地上躺著的那些人。
楊顏君冷笑,“你以為我不敢嗎?我怕你還是怕金河?你現在不給我個答復我就讓場面更難看!”
老柯肩膀上頂著的力量忽然離開了。他瞥見那修長的雙腿踱到金屬箱子前,祝笛瀾從箱子里拿出消音器,裝在手槍上。
她的臉上總有種事不關己的淡然,這讓老柯深為困惑,兩人的視線短暫交接,祝笛瀾淡淡一笑,單手舉槍指著老柯的頭。老柯額頭上的虛汗滴落下來。
祝笛瀾看了他一會兒,然后移動槍口,開槍射中在地上躺著的兩人的心臟位置,那兩人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了。
楊顏君俯身盯住老柯,他忽然感到可怕的壓迫感。
“你再扛會兒,我把這箱子連著你們這些人全扔海里,倒還省事得多。”
老柯扯扯嘴角,發現自己有點笑不出來,求饒道,“楊小姐,咱們好商量。”
“給你兩個星期時間,再拖我拿你做人體試驗你信不信?二戰時納粹軍醫干的什么事我就拿你干什么事。”
老柯趕忙點頭,“金哥那邊我一定協調,一定協調。”
“我要么就要見到我要的貨,要么就要見到金河,清楚了沒?”
老柯點頭跟小雞啄米一樣。
“這里你自己清理干凈了。”楊顏君最后撂了一句。
祝笛瀾把消音器拆下,跟槍一起扔回到金屬箱里。她跟著楊顏君走出這個地方。其余叁人把箱子收好一道離開。
老柯把地上鼻青眼腫的人都踹醒,眾人清理好地上的血跡,把兩具尸體綁了石塊扔進海里,才離去。
“不錯啊,挺聰明靈氣的,”楊顏君笑道,“廖教授真是從沒看錯過人。”
祝笛瀾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師姐,你圖什么呀?”
“哈哈,小師妹說話真有意思。”楊顏君看著她,“人生苦短,我圖一樂。”
祝笛瀾與她對視,楊顏君眼里純粹的扭曲欲望和變態讓她有些不適。
“真是難得了,廖教授留著你大概也是因為這研究材料實在難得吧。”
楊顏君倒是笑得爽朗:“我們一類人而已。”
“不用這么抬舉我。”
“說起來,你我確實有些不一樣。你內心清清楚楚自己沒得選,可總是在表面上要裝出一副被動的委屈樣子。這么裝著有用嗎?你自己也清楚。”
楊顏君聲音雖輕,一字一句卻格外刺人,“我是對顧宸有用的人,你是個扭扭捏捏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跟他做著無用的抵抗,因而顯得你愈加無用,愈加無法自保。要在顧宸身邊活下去,我有我的方式。而你,你的唯一方式就是坐下,乖乖聽話,順從他派遣給你的所有指令,以換取多活一時一日的禮券。”
祝笛瀾側頭看她,淡漠的眼神里隱隱約約閃著憤怒與恨意。
“你就像上個月我探望的孤兒,眼巴巴地等著自己被好心人領養,在每一個來孤兒院的外人面前裝著乖,希望自此可以求得每天一顆糖果的恩惠。”
楊顏君對上祝笛瀾的眼,兀自笑起來,貌似溫柔地眨眨眼,“不用這么看我。乖,聽話。”
祝笛瀾感覺自己已把自己的手臂掐紫,她內心的憤怒像火焰般翻騰,臉上卻依舊覆著冰冷的霜。
過了幾個小時,一輛車的燈光重新劃破了天心碼頭這些集裝箱之間凜冽的黑暗。
“他們在這碰的面,凌顧宸那邊的人叁男兩女。”石南從黑暗里走出來。
劉刈拿工具把集裝箱的鎖打開,韓秋肅跟在他身后,他打著手電筒查看集裝箱內部。地上有些許干涸的血跡,顯然被清理過。
石南把手里的相機遞給他。韓秋肅翻著照片,“這怎么看得清。”
“沒燈呀,而且我的位置完全看不到這五個人的正臉……”
“洗出來就行了。”韓秋肅沒抱希望。
劉刈沿著集裝箱內部走了一圈,韓秋肅細細察看屋里兩把椅子和茶幾上留下的指紋。
地上的一顆珍珠引起了劉刈的注意,他拿著手電筒在附近又找了找,沒看到其他的珍珠。
他把珍珠撿起來,這顆珍珠的直徑在0.5厘米左右,色澤上等。他把珍珠遞給韓秋肅。
韓秋肅說:“不是說有兩個女的嗎,其中一個人掉的吧。”
“不夠專業啊,戴著首飾到這種場合,”劉刈說,“看著是挺上等的海水珍珠,或許可以查一查。”
“不用浪費這種時間了,”韓秋肅把珍珠放進口袋,“走吧。”
叁人上車,石南把看見的事又細細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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