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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張蕓有難以言述的傾慕和執著,便是她死了,都要搶回來,同時,他對虞晏也有深刻之極的恨,可他忌憚他,畏懼他,在他死之前一直都不敢妄動。
他覺得虞晏是擁有了張蕓活著的幾十年,可他能擁有她在虞晏死后的所有歲月,只一個遺體不夠,他還要她活過來,要她完全背叛虞晏。
愛恨交織,嫉妒橫生,這才是明空,即便這是他真人,可這些神性依舊是一戳即破的假象。
張梓熙和齊恪成臉上都浮現了憤怒,而后死死忍耐,可在這時候俞喬也笑了。
沒有那張狂的笑聲,甚至微笑的弧度也不大,可卻能感覺到她對明空的鄙夷,還有點點不帶掩飾的悲憫。
“當真是可悲可笑!”
俞喬話落,臉上的笑意收起,又只剩了冷淡,她對上明空的視線,明空心中那種被看個透徹的感覺,又再次浮現,還不等他說些什么。
俞喬就移開了目光,看向了眾人,“你們可知他的紅眸和銀發是怎么來的?”明空在被驅逐之前是俞艾,就也說明他原本就是和他們一樣的凡人,黑眸黑發,并無這樣的異常。
俞喬又接著問,“你們可知他這八百年是怎么活下來的?”
眾人里除了張梓熙神色凝滯,其他人或搖頭,或拉長耳朵繼續聽俞喬說,他們清楚俞喬這么問了,就表示她是知道的。
俞喬從到這里開始,她的表現實在太讓眾人驚奇了,她居然知道了很多跟隨明空多年的星華明月都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多活了一輩子的司馬流豫,謝昀,齊凰兒比她都遠遠不及,相比她,他們好似都白活了似的。
她心思之細膩,手段之通天,眾人難以想象,但她是俞喬就夠了,是她就絕對能做到這些,跟隨俞喬稍微久些,就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完全理所當然。
俞喬抬手摸了摸謝昀懷里的石頭蛋,眸光再一轉又變得凌厲起來,“你盜取了凰血,生生將凰鳥逼得涅槃,你那雙充滿神性的紅眸,是為上古異獸凰鳥所有!”
俞喬目光從明空眼睛滑到他的頭發,臉上的凌厲更甚兩分,“你的銀發是狩獵同族血脈,抽取神性,而后才強行有的返祖銀發!”
“你是活了八百多年,可不是因為你有什么造化,而你是盜取了凰鳥的壽元,狩獵了我先知遺族千百的性命!”
先知遺族俞氏在八百年前何其強大,可如今凋零只剩老俞公一脈殘存,至于遷往北魏的那一脈俞氏,只是普通凡俗一脈,曾經屬于先知遺族附屬家族,如此他們反倒是保存了下來。
“這八百年你不斷用了空身份制造血腥殺戮,是因為……你需要如此來逼出越來越難得的凰血,但這百年來,凰鳥已經涅槃,幾乎寂滅,俞氏一族你也找不到狩獵的人了……”
明空是已經活不下去了,他不甘心,他來到了后齊,成為了國師,又再設計了齊恪成,張梓熙等人,因為他看中了他們血脈里的神性,那種能讓他繼續活下去的精血!
“你一切所為只為自己活著,張蕓不過是你欺騙自己欺騙世人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可你卻連坦誠面對自己的內心都不敢!”
“懦夫!”俞喬輕喝一句,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顫了顫,謝昀一眨不眨地盯著俞喬看,覺得他家俞喬好看得讓他心動,至于其他人則是被她話里的真相徹底震驚到了。
明空沒有反駁,因為他根本無從反駁!
“我要長生,也會帶著蕓兒一起長生。”
他這話就是承認了他所犯下的所有罪孽,而唯獨不認的還是他對張蕓的喜歡,那不是借口,是長達八百年的執念,怎是俞喬一言就能輕易否定的。
司馬明和赫連星華抿了抿唇,依舊沒有什么表示,明空是惡是善,對他們來說,并無區別,司馬明跟著明空,原本想要的是復活張梓熙,可張梓熙其實沒死,他對明空就也沒什么所求了。
赫連星華一開始愿意跟著明空,理由更是簡單到讓人難以理解,他覺得明空有趣,可現在他覺得謝昀俞喬更有趣,那么明空被揭開了偽善,又或者被殺死,他一樣可以這般靜靜看著。
張梓熙和齊恪成就不會這般了,因為那明空的目的赤果果的幾乎難以讓人接受,他要的虞氏和張氏的返祖血脈,雖然出了些意外,得不到他滿意的,可謝昀俞喬就是了。
齊恪成一個激靈,那種后怕不斷滋生,這灼熱的空間里,他居然覺得全身發冷。
可真要他要質問,甚至要像俞喬那樣罵一句,也依舊做不到,他被算計到這種地步,就是罵了,明空也不會有什么感覺,只會顯得他愈發可悲可笑。
“你要找的仙玉,你其實早就得到了,只是你……”俞喬嗤笑一下,“有眼無珠!”
俞喬轉頭看向了張梓熙一眼,輕輕頷首,卻是不覺得有什么保留的必要了,“你方才抱著的根本不是高祖皇后張蕓,那是吞下了仙石還為完全化了靈身的凰鳥遺蛻!”
俞喬話落謝昀懷里的石頭蛋再次輕吟一聲,算是認下了俞喬話。
“至于高祖帝后,他們怎么可能會不同棺而寢。”
能將墓壁花紋都弄成告白的高祖皇帝虞晏,又怎么會是一般規矩所能限制住的,那個能隨意進出的玉棺,原本就是給他和張蕓養大的凰鳥翎兒的,甚至選擇在這個火山口建陵墓,也是考慮到了她。
凰鳥要在這千古后世化形,自然千難萬難,高祖帝后尋來了仙玉,卻不是為了要自己延年益壽,長生不死,他們是要助這千古唯存的凰鳥化靈成長。
而凰鳥在選擇自己外形的時候,因為思念逝世舊主,就選擇了張蕓的容貌化靈,可就在這關鍵的時刻,明空闖入陰墓,阻斷了它的化靈,靈身已成,可它卻沒能進入到化成的靈身里。
但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明空用溫情做陷阱,博取它的信任之后,開始百般謀奪它的凰血,為自己續命,他若只是害了它,它的怨氣不會那般大,可他用了古巫術里極其殘忍可怕的方法,用數千數萬死靈怨氣將它束縛,讓它生不如死。
明空的罪孽完全轉嫁到了它的身上,持續了數百年的時間,甚至她涅槃成蛋,明空也沒放過它。
凰鳥染了怨氣,卻還是神鳥,它感應了焦尾部落的尤娜,又感應到鳳血后人張梓熙,它能傳達的不多,可告訴張梓熙明空是壞人的,這就夠了!
明空絕對想不到,他活是因為凰鳥,如今將敗也是因為它,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也就是他相信的天道輪回了,而如今報應也該落回他身上了。
“你不相信嗎?”俞喬聲音放輕,而后拉過了謝昀,走到一邊兒,“那你就打開看看!看看這棺椿里是只有高祖皇帝,還是有高祖帝后呢?”
俞喬話落,飛身而起,又再次將龍紋佩插到棺椿的一個凹槽里,謝昀走到了另外一邊也是如此。
玉棺繼續深高,原本找不到任何一點兒縫隙的巨大棺椿,“咔咔”聲不斷穿來,這是巨大的玲瓏盒設計的棺椿,若沒有真正的鑰匙,強行打開,里面無論是什么都會自行毀去。
俞喬謝昀依舊立在棺椿蓋頂上,突然一聲龍嘯,一聲鳳鳴從棺椿里傳來,兩道流光纏繞了謝昀和俞喬滿身,又“咔咔”兩聲,卻是龍紋佩和麒麟佩毀了!
他們能打開,就也只允許打開一次。
眾人身體不自覺向前傾,可無必要,那棺椿如同正在盛開的花朵,一層層,它自己的就開打了,并且也越來越小,但那些宣示愛意的紋刻,卻越來越多。
就是俞喬也覺得這個高祖皇帝肉麻兮兮的,當然謝昀比起他也不差多少了。
謝昀被俞喬掃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但還是對俞喬笑了笑。
他對俞喬笑的時候,總是肆無忌憚展示他在容貌上的惑人之處,梨渦淺露,眉目含情,紅艷的唇微微勾起,勾得人從心到魂都是蕩漾的。
謝昀平日里笑起來就覺得他像會發光一樣,此時就還是真的在發光,血光瀲滟,讓謝昀似仙更似妖,不僅僅俞喬看恍了神,就是明空,赫連星華他們都失神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