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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寂靜,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王夙夜不悅的氣息,周身散發著危險的味道,壓的人透不過氣。
沒想到,王夙夜大婚熙和帝都要來攪上一攪。
靳如抓著花繩的手又緊了幾分,不禁慶幸還好自己有蓋頭遮著,別人看不到她驚慌不安的表情。原本她還存著要和王夙夜好好相處的心思,現在被這么一嚇,那念頭立刻煙消云散了。
王夙夜眼神淡淡的,直看的熙和帝面皮差點掛不住笑容。
許久,他終于開了口:“多謝陛下圣眷,臣已經拜過堂了。”
居然公然讓帝王下不來臺!眾人震驚,這王夙夜是越來越猖狂了。
熙和帝愕然,隨之咬牙道:“拜過了?”
“嗯。”
熙和帝臉上掛不住了,對著司儀斥問道:“究竟是拜沒拜!”
司儀嚇得腿軟,額頭上立時出了一頭汗:“這……這……”嘴唇哆哆嗦嗦的答不上來,他一下子跪在地上,身子顫顫巍巍的,是與不是都是死路一條,他怎么敢說?
不同于熙和帝的羞怒,王夙夜就淡淡的站在那里,猶如青松綠竹俯瞰萬物,孤傲淡漠。
熙和帝氣的牙癢癢,他是算計好了才進來的,誰知這廝居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不除不行!不除不行!
僵持良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提了起來,生怕有什么意外情況,紅事變白事,誰的白事還說不準。
熙和帝身邊的小福子上前一步恭敬道:“既然將軍說和夫人已經拜過堂,那就趕緊讓夫人入洞房吧!將軍還得陪著陛下喝酒呢!”
小福子給了臺階,熙和帝還沒氣的喪失理智,便又掛起笑,道:“既然將軍說已經拜過了,那就拜過吧!”
語氣仍是不信,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司儀趕緊站起來,高聲唱道:“送入洞房~”
等新娘的身影消失后,他萬分慶幸的松了口氣,老命終于從閻王爺那里搶回來了,也是直到這時才發現,就那一會兒的功夫,他的中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進入婚房的靳如坐在床邊,喜娘交代了幾句就出去了,門關上后她也長長的舒了口氣。
剛剛實在是嚇人,沒想到王夙夜已經放肆到如此地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都敢嗆熙和帝,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吧!想著她又憂傷了,肚子“咕”的叫了一聲,好餓……
本來項氏還說給她弄些糕點包住讓她藏在袖中帶著,誰知梳妝的時候喜娘居然都不讓項氏進來。
外面的鑼鼓聲襯得屋里靜悄悄的,許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門外忽然一片推嚷的聲音,接著就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一群人腳步紛雜的進來了,濃重的酒味也飄了過來。
“王將軍,快點快點。”
“是啊!只怕夫人也等不及了。”
“瞧你們急得,將軍也沒那么心急!”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說。
靳如頓時繃緊了身子,鬧、鬧洞房?這種人的洞房他們也敢鬧?
“各位爺,莫急莫急,先讓將軍揭頭紗!”喜娘說著把如秤遞給王夙夜,開始說吉祥話,這話與以往的不同,有太多顧忌,畢竟咱王將軍身份不同。
即便隔著蓋頭,靳如也能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盯著她,似乎都很好奇,與王夙夜有娃娃親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樣的?
王夙夜接過稱心如意秤,只猶豫了一下,便快而輕的挑開了蓋頭,讓人感覺不到他有半分喜悅之情。
靳如只覺得一直縈繞在眼前的紅色忽的消失了,她立刻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眼前的人。
鵝蛋臉,遠山眉,嬌俏的鼻子,紅唇微抿,是個標致的美人兒,只可惜眼睛閉著,看不到那雙眼是否也一樣美麗,但微顫的睫毛昭示她的忐忑不安。
這種感覺不是作為新嫁娘的嬌羞緊張,而是單純的怕,看來她很怕王夙夜。
因為這對新人的特殊,所以沒有撒帳這一過程,連喜娘往常說的喜詞都不一樣。
眾人看著緊張的靳如,彼此交換了個嘲笑曖昧的眼神,有什么怕的,王將軍能“做”什么呢?
等喜娘說完了話,王夙夜終于開口了,客氣的話,淡漠的語氣:“諸位請回。”
低氣壓的話一出,所有人都立刻點頭,不敢再鬧,反正新娘的模樣都見到了,便說了幾句恭賀的話,就一轟隆的都跑出去了。
房間里靜了下來,靳如卻又覺得,那些人走了之后,她并沒有輕松,反而更緊張了,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原以為這樣就完事了,誰知道,王夙夜居然拿過了交杯酒,坐在她身邊,冷冽的氣息直逼她。
睫毛又顫了顫,她緩緩抬起眼,正好看到一只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正取了酒杯,然后遞到她面前。
靳如不敢看他,低著頭從他的指尖取了酒杯,只看到他稍尖的下巴。
王夙夜神色平淡,微微靠近了她,靳如不自覺的咽了口唾沫,也往他些微靠近了些。
兩只胳膊相挽,湊過去喝酒時,她才抬眼看了王夙夜,只是離得太近反而看不到,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他的皮膚真好。
這個想法冒出來,她忽然就沒那么不安了。
她低著頭看著安放于膝上的雙手,不敢去看王夙夜,她怕,她怕看到的是張充戾氣的臉,滿是狠厲的眼神,然后懦弱的自己崩潰。
王夙夜側頭看了她一眼,站起來走到門口,道:“紅伶。”
門外立刻有人恭敬回道:“將軍。”
“給她安置。”王夙夜這么吩咐了一句就走了。
但靳如聽的仔細,他說的是“給她安置”,而不是“給夫人安置”,所以他果然也是不喜她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