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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茹絲道:“那、那怎么辦?”她實在是不喜歡這個李修士,況且奪舍一事,實在是有傷天和,即便是一個凡人,也不該被如此輕易的奪取生命。
狄飛舟道:“這事情我不打算管。”
孫茹絲眼睛一亮。
狄飛舟冷冷道:“他現(xiàn)在丟了肉身,連傳訊的機會都沒有,城里的人都以為他是身死道消,他還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元嬰修士。”
孫茹絲道:“狄伯伯,我可以幫你……”
狄飛舟道:“茹絲,你還小,我卻是已經(jīng)一把年紀了,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狄飛舟雖然在熟人面前是個溫和的長者形象,但他既然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且在與魔族對戰(zhàn)的前線這么久沒有身隕,那就必然是有些手段。
那李修士雖然是金烏社的元嬰修士,可他對金烏社卻沒有什么切實的感情,甚至于對掌門的態(tài)度都十分不敬。
請散修的元嬰修士入金烏社是有利有弊,現(xiàn)在看來,卻已經(jīng)是弊大于利了。
狄飛舟連夜同掌門傳訊,掌門在知道李修士身死之后,回了狄飛舟四個字:自行決斷。
狄飛舟看完后,就把紙條燒了,然后去找了張京墨。
鄔狼說七天破城顯然不是在開玩笑,狄飛舟雖然知道張京墨和陸鬼臼實力強悍,但還是沒有什么信心,畢竟那李修士在鄔狼手下還沒有撐過十天……
見到張京墨后,狄飛舟的第一句話便是:“張前輩,你快走吧。”
張京墨正在打坐,聽到他這話,抬目道:“何出此言?”
狄飛舟苦笑:“張前輩,你也知道,那李修士,已是被對面的大魔斬了。”
張京墨說:“我是知道。”
狄飛舟眼神閃了閃,他道:“他身死之后,連元嬰也沒有逃脫……唉,實乃我們金烏社不幸啊。”
張京墨倒也沒想到狄飛舟會說出這么一句暗示性極強的話,他說:“所以……?”
狄飛舟道:“所以……我想這城,是不是已是守不下來了。”
張京墨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他說:“這城市極難守下的。”
狄飛舟聽到張京墨說出他已經(jīng)都知道的答案,不知怎么的心中冒出絲絲失望,他強笑道:“沒錯。”
張京墨道:“但也不是不能守。”
狄飛舟眼前一亮。
張京墨道:“這七日間,你可以帶著城內(nèi)百姓撤離。”
狄飛舟原本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來。
張京墨道:“因為這件事,我也并無完勝的把握。”雖然鄔狼不像前一世那般的強,可他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就算是張京墨同陸鬼臼說了那么多,可心中依舊只有六分勝算,更不用說接下來還有廉君了。
狄飛舟深吸一口氣,朝著張京墨行了個禮,他道:“多謝張前輩。”若是張京墨將話說的太滿,他反而不放心。現(xiàn)在張京墨說他并無太大的把握,那就是還余下了一絲的希望。
狄飛舟自幼便在這西南之地,對這里自然是充滿了感情,要將這一片土地讓給魔族,他心里也是一千一萬個不愿意。
可他最珍貴的品質(zhì),大概就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們或許是守不下這座城了,但人還活著,便還有最后的希望。
狄飛舟同張京墨告了別,出來的時候,眼睛略微有些濕潤,他想,這位張前輩,已經(jīng)做了夠多了。
狄飛舟出去后,張京墨輕輕道了聲:“聽見了么?”
里屋傳來陸鬼臼的聲音,他說:“聽到了。”
張京墨說:“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陸鬼臼說:“是師父。”
張京墨說:“若是因為我,這天下都要被毀了呢?”
陸鬼臼說:“沒有了師父,那這天下要來有何用。”
這些回答,陸鬼臼說的非常坦然,顯然這就是他內(nèi)心深處最真誠的回答。
張京墨聽了,卻并未生出一絲欣慰之感,他甚至開始懷疑,這種執(zhí)念,到底算不算得上也是入魔?
狄飛舟來了張京墨這里一趟后,就去了李修士元嬰休憩的地方。
李修士因為害怕有人害他,所以回到城中時一直都十分小心,只講自己回來的消息告訴了狄飛舟。
在李修士的眼里,狄飛舟是個挺圓滑的人,對他態(tài)度也很恭敬,那定然是做不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這種愚蠢的想法,直到徹底的死亡獎勵到李修士身上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捏碎一個元嬰,即便是對于金丹期的狄飛舟而言也是件容易的事,他看著李修士驚恐和不敢置信的面容,道:“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李修士尖聲道:“你、你是魔族的奸細?”
狄飛舟冷冷的笑了,他說:“我不是,你才是。”他說完這話,手上微微用力,便讓那元嬰靈體在自己手中徹底消散了。
狄飛舟做這件事的時候,孫茹絲就在門外,她有些緊張,不由自主的開始啃自己的指甲——這習(xí)慣她本來已經(jīng)改了很久,可到了西南邊,遇到了太多的事,又恢復(fù)了。
狄飛舟捏碎元嬰后,面不改色的抖了抖手,轉(zhuǎn)身推門出去,對著孫茹絲道了聲:“走吧。”
其實孫茹絲已經(jīng)猜到狄飛舟做了什么,她道:“狄伯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