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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臉很快就將入門的法決教予了陸鬼臼,讓他盡快在丹田之中生出屬于自己的靈氣,這樣才能入水尋魚,才有活下去的資本。
天才之所以叫做天才,總是有原因的,陸鬼臼只花了一天半,丹田中便出現了一縷熾烈的靈氣,這靈氣非常的不穩定,出現之后便在陸鬼臼的經脈之中亂竄。
陸鬼臼露出痛苦的表情,巨臉見狀,卻是不咸不淡的補上了句:“這《血獄天書》雖是極品法決,卻有一個嚴重的缺陷。”
陸鬼臼心道有缺陷怎么不先告訴我。
巨臉又道:“這法決修煉的越快,對身體的損傷就越大,不過你不用擔心,你本就已經修習了水靈氣,這靈氣對于修補身體最為有益,況且我見著靈氣十分怪異,竟是沒有被《血獄天書》的至陽靈氣消滅……定是能幫你修補體內舊傷。”
《血獄天書》雖然強大,但卻也有其缺陷所在,比如第一世的陸鬼臼,在修為越來越高之后,身體里的暗傷也越來越多,他不得不去尋找大量休息水靈氣的修士,讓他們用水靈氣來為自己療傷。
而這種行為,也給了陸鬼臼的敵人可趁之機,他們將自己的手下混雜其中,有幾次陸鬼臼都差點因此受傷。
而現在,張京墨卻是在一開始,便將這個問題徹底的解決了。
因為丹田被封住,靈氣雖無法運轉,但卻可以死死的護住陸鬼臼的丹田,讓那丹田不被至陽靈氣所傷。陸鬼臼感到有些疼痛,卻覺的可以忍受,他在練出靈氣之后,便入水抓了幾條湖里的魚,用靈氣烤來吃了。
修煉,吃飯,睡覺,修煉,吃飯,睡覺——陸鬼臼并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到底過了多久。他在黑暗之中,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計數能力。倒是巨臉稍微算了算,便道:“已經過了四十來天。”
陸鬼臼在巨臉的指導下,丹田中的一絲至陽靈氣已經變成了一縷,但這一縷還不足以讓他沖破張京墨在他丹田之處設下的禁制。
陸鬼臼在修煉間隙,將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抬頭向上望這件事上,他說不出自己有多么渴望見到張京墨,也說不出他多想離開這里,去問問他師父為什么要這么對他。
巨臉哪會不知道陸鬼臼想的什么,但他可沒有那么好心的幫陸鬼臼分析局勢,反而潑起了他的冷水,他道:“你望有什么用?既然你師父封了你的丹田,便是鐵了心,我若是你,就好好修煉,何時沖破那禁制,便何時能飛上去看看。”
陸鬼臼不肯說話,和幾十天相比,他變得憔悴了許多,也沉默了許多。原本圓潤的小臉迅速的消瘦了下來,眼睛里那些天真的味道,也淡了不少。
巨臉見打擊陸鬼臼打擊的差不多了,便又開始催出他修煉。
陸鬼臼呢,除了修煉已經沒有了別的法子,他垂下肩膀,整個人都有氣無力的在巨臉的催促下,又運轉起了法決。
陸鬼臼在懸崖下,苦苦修煉,懸崖上的張京墨,卻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他接到陸鬼臼的時候,便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幾乎是一瞬間,張京墨做下了決定——他封掉了陸鬼臼的靈氣,然后將他扔下了懸崖。
張京墨的動作剛剛做完,懸崖邊被黑暗隱匿的石縫之中,便緩慢的游出一條大蛇,那大蛇長著一張英俊的人面,皮膚如同巖石,口中還在不停的發出嘶嘶聲。
張京墨一直覺的自己的運氣不好,可他卻沒想到,自己的運氣居然能這么差。
這怪物是幽洞之中特有的物種,名字屬性一概沒有,張京墨來這幽洞過十幾次,遇到過這怪物一兩次,幾乎每一次,他都被這只怪物追的狼狽不堪險些喪命。后來積累了經驗,才知道這怪物對靈氣十分的敏感,修為越高的修士,它越是喜歡,它生于幽洞甚至可以融進巖石之中,攻擊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張京墨的確是可以走的,但他之前煉丹所受的傷并未完全愈合,所以他只有把握一個人逃掉,卻沒辦法帶著陸鬼臼。
然而張京墨并不準備將陸鬼臼丟下,于是他索性封了陸鬼臼的靈氣,將他丟下了懸崖——想來以陸鬼臼的氣運,怎么都不可能摔在岸上。
陸鬼臼被封了靈氣,便就是個凡人,那怪物對他自然是沒了興趣,況且張京墨身上靈氣那誘人的香氣,就如同黑夜之中點上的一盞燈,讓那怪物越發的興奮。
張京墨看著蛇怪頭部那張狀似人面,朝著他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隨即,便消失在了那茫茫巖壁之中。
周圍一片寂靜,似乎那怪物已經離去了。
然而就在片刻之后,張京墨臉色微微一變,便騰空飛起,他腳剛一離地,之前站立的地方就忽的出現了一張血盆大口,將他腳下的土地,全都吞食了進去。
沒有能吃到張京墨,那怪物發出一聲嘶叫,便又一扭頭,消失在了底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京墨都在被這怪物不斷的騷擾,這怪物非常有策略,他根本不讓張京墨的腳落地,強迫張京墨不斷的消耗靈氣。
隨著時間的流逝,張京墨從一開始從容,似乎變得有些焦躁,他口中咒罵著這怪物,叫它有本事出來打一架,不要玩這些陰的。
怪物見狀,自是有些高興,但它生性謹慎,并沒有因此便選擇強攻,而是繼續消耗著張京墨的靈氣不給他補充的機會。
張京墨臉上的煩躁更甚,他不耐的從袖中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口里,喘息了幾口后,才又躲開了那怪物的下一次攻擊。
周圍的巖石,土地,都變成了危險的陷阱,似乎隨時隨地會冒出一張可怖的大口,將人直接吞下。
在這躲躲閃閃之間,張京墨引著那怪物離陸鬼臼落下去的懸崖越來越遠。
張京墨又朝著記憶中洞口的方向行了幾日,眼見著他離洞口也越發的近,體力似乎快要完全耗盡的他,臉上終于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若人在防備之中,神經總是會緊繃著,但如果在絕望里見著了一絲希望,便會在卸下防備。
黑暗中的怪物,顯然是深諳此道。
張京墨見到洞口近在咫尺,他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朝著發著微光的洞口狂奔而去,眼見著一腳踏出了幽洞,他臉上的喜悅,卻是凝固住了。
明明是出口的地方,卻變成了入口。
張靜渾身僵硬的轉身,十分狼狽的又躲開了一次怪物的啃咬。
那怪物頭部的人臉,見張京墨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的發出嘻嘻的嘲笑聲,也不知是同誰學的。
一般人,若是被這么玩弄,恐怕離崩潰不遠了。
而這些情緒,就是那怪物最好的養料,它喜歡濃郁的靈氣,它喜歡絕望的慘叫,它喜歡崩潰的哭泣……
幾十天的捕獵,讓果實終于成熟了,怪物發出詭異的笑聲,它看著張京墨踉蹌著消失隧道盡頭,不急不慢的跟了過去……
現在離陸鬼臼掉下懸崖,已經有三十幾天了,若是可以,張京墨自然想再拖幾天。但若是陸鬼臼沖破了自己封下的禁制,恐怕會引起怪物的注意,張京墨不想讓這件事再出現任何的意外。
雖然還有些早,但張京墨已經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獵物似乎已經完全精疲力竭了,怪物在黑暗中觀察著那年輕的修士,那修士滿身塵土,原本潔白的道袍上沾滿了灰塵,他坐在地上無力的喘息著,甚至開始小聲的哽咽。休息了片刻,那道士便又站了起來,踉蹌著朝著前方走去——一個明亮的洞口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謊言重復了千百遍,卻還是讓人覺的興奮,怪物見那道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過去,然后看著他臉上那微小的希望,再次泯滅。
道士崩潰了,他跪坐在地上,發出凄慘的嚎叫,怪物緩緩的游到了他的身后,他卻絲毫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