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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良袁緊緊地皺眉,「你見過了?在哪里?」
「在懸壺門山下的城鎮,但沒多久就失蹤。」
沉莫若總算明白,為何京城天子忽然喪心病狂昏庸無慧,若是以至臻三年來看,其實就是同樣的手段罷了,只是這次肉魁儡并非只針對京城。
那么它們針對的又是何人?又是何處?
「……懸壺門!又是他們!果真不是個好東西!」蘇良袁咬牙切齒地說,「肉魁儡的確是從這里出去。打開魔界入口的人偷偷在青沅設了一個傳送陣,它們靠那個傳送陣就可以隨時出入秘境。懸壺門的人早已經進出秘境許多回,帶走許多肉魁儡!」
聞言,沉莫若心中一凜──所以秘境早就被某隻『老鼠』咬破了一個洞,即使秘境不打開,他們也能經由那個傳送陣出入魔界?再者,肉魁儡的培養需要人為材料,那么多人是哪來的?
──懸壺門,千呎淵,金丹弟子的歷練尋寶之地。難怪這么多年來,懸壺門的弟子越來越少!原來是早有預謀!反正歷練本就有生死交關,一時不察丟了性命也在所難免,何況尋本命法器本就困難,一百人下千呎淵能有二十個返回就算不錯了。那些『丟失』的弟子原來都是為他人作嫁!
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屈指可數,畢竟撕開空間裂口必須先是渡劫期以上并且擁有半仙器的修士能夠做到。
「……他們到底想做什么?」沉莫若低頭沉思,忽而想起懸壺門兩位已故的師兄在逍遙嶺山腳鎮子會面的人、那道強大的陣法,從懸壺門到逆雪宗消失的肉魁儡……
他想到某種可能,「……蘇愈代掌門知道您在這兒嗎?」
蘇良袁表情一沉,臉色鐵青。
他快速地寫,似乎胸中積鬱憤恨難消,「不知道!那狗賊叛徒覬覦仙器,暗算我奪走長生戈,要我不得好死!但他沒有想到我元神出逃,在此躲藏!」
沉莫若一愣,「真是蘇愈?!」
他有些驚訝,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逆雪宗向外宣稱蘇良袁閉關已有十年,由蘇愈代理宗門事務,當時只有一張宗門的公告宣布。現在想來,應該是那時候他就慘遭不測了。
最親近蘇良袁的蘇愈的確是最好下手的。
可蘇愈覬覦長生戈做什?仙器都是認主的,根本不可能為他所用……嗯?不對,難道點墨離開魔神塹就與他有關?那點墨現今身在何處?他來逍遙嶺聽學時,點墨并沒有出現在修真界,所以它到底哪去了?
懸壺門和魔器,還有肉魁儡……該不會都和蘇愈有關?
當時肉魁儡出現又消失,顧以明的確是帶領弟子追往逆雪宗的,然而后來卻不見蹤影,難道那個傳送陣與逆雪宗相連?
──這下麻煩了!
沉莫若心中一急,正要站起,識海卻猛烈抽痛,天旋地轉間他又跌坐回去。
蘇良袁又寫:「此地的靈氣必須有專門的修行功法才能吸收,你的靈力必須靠功法才能恢復。」
「我得盡快離開,此時此刻肉魁儡很可能已經被大肆帶入凡間了!」
──有人可能想製造更多的肉魁儡!
「……外面有陣法,如果你還能解開封印的話,穿越底下的樹林就可以。」
「那么借您的靈力一用?」
蘇良袁搖頭,「我靠近你,你會疼,況且我沒有靈力可以借你。」
「……您看來尚有馀裕,我不需要太多……」
「小友,我的靈力只能用來維持我的元神,況且你不知道元神和元神之間無法借用靈力嗎?」
「……甚么意思?」
蘇良袁指著自己,「我是元神。」然后又指著他,「你也是啊,只是你已經修成肉身,你不知道嗎?」
沉莫若猛然地睜大了眼,「甚么?!」
蘇良袁見狀,摸摸下巴,「你不知道?元神修成肉身十分艱難,需要借助外力,還要花費龐大的靈氣培育十多年,尤其此種禁術需至少渡劫后期的大能為你施行,犧牲自己全部的修為……你死過一次?說來,我竟覺得你的元神很是眼熟……」
沉莫若心中狠狠一顫,無法言語。
顧以明與命燈合籍并閉關十多年、將他取名為沉蘭之、陪著他去懸壺門治病……
傾盡渡劫期全部的修為養著元神十數年,最終無情道碎的顧以明……
──他竟可以為沉蘭之犧牲至此嗎?
胸中一慟,心頭泛酸,所有的言語都被哽在了喉頭,他緊緊抿唇,忽然記起囚神臺上那退避的白色衣角……
──忽然發現自己存活在這個世上是多么的多馀。
蘇良袁見他深受打擊,連忙轉換了話題,「對了,此地的靈乳你可取走一些,外面的花開之后,別待在洞里。」
沉莫若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咬破了嘴唇,嘗到嘴里的甜腥,用疼痛壓下心中奔騰的情緒,才讓自己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花開?外面的花早開了。」
蘇良袁一聽,臉色變得有些奇怪,神情閃閃躲躲的。
「……你看見那些花沒有感覺嗎?」
沉莫若看著他甕聲問:「我該有何感覺?」
「例如身體發熱……」
經他一提,沉莫若感覺自己的后背有些汗濕,他方才還以為是頭疼和情緒起伏的關係。
「是有些,不過我頭疼,以為是冒冷汗。」
蘇良袁又遠離他幾步,轉身過去面壁,準備隨時躲入石壁中的樣子。
「你有道侶一起來嗎?」
「……沒有。」
沉莫若沒有道侶;沉蘭之倒是有。
蘇良袁的神情相當詭異,半透明的側臉上還可以瞧見困窘的表情,沉莫若心上有隻貓在抓撓,「蘇掌門何不直言?」
「我方才說了這里是合歡道大能留下的,其他的你自己想!」說罷,咻的就不見影了。
沉莫若喊了幾聲,沒聽見回應,只好作罷。
靠在石床上低著頭,思緒百轉千回,逼著自己不去想顧以明和沉蘭之之間的風花雪月情意交纏,只盤算如何出去。沒一會兒,他發覺空中飄來一陣甜膩的香味,是從外頭傳進來的,彷彿是百花盛開的月夜,暗香浮動。同時,衣袍已經濕了大半黏在身上,額上冒出顆顆滾圓的汗珠,自他臉頰滑下,落在衣襟上,暈濕了胸前。
身上的熱度越來越盛,疼痛的識海越發乾涸,元嬰緊緊地皺起眉頭,昏睡不醒且極不安穩。
沉莫若再愚昧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異樣了,結合蘇良袁消失前提醒的合歡道三個字,他心中喀登了下,不禁咬起唇瓣,渾身無力地倒在石床上。有種奇異的熱流集中在下腹處,勾引著自己的雙手去觸碰,他淺淺地呻吟,渾然陌生的感覺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修仙近百年,他自小清心寡慾,點星真人并未教導他人間艷事,即便落入浪蕩好慾無所顧忌的魔界時,他也從未遭受過此種對待。太玄合一道包容萬象,他自然耳聞合歡道的修道之法,但并未親身體會過,此種曖昧難耐的衝動難以紓解,只能蒙昧地隨著本心磨蹭自己的身體,藉此削減身上的熱度。
可是他不得要領,越磨越熱,越不知所措。
石床已滴染了一處又一處深色,識海跟著滾燙起來,連同紫府之中也蒸騰著熱氣。他蹭得衣襟大開,衣袍凌亂,紫底金紋的發帶也松開了落在石床之下,長發一綹一綹的濕貼在臉上頸間,白色的逍遙嶺弟子服已經半透明,隱約可見底下纖長的身子,腰臀的起伏……
下腹的熱流彷彿匯聚成火海,燒灼他的身體和他的心,眼前一片朦朧,喉間乾渴,似在奢求一道清流解緩他的燥熱。
下意識地伸出手,腦海中閃過許久以前顧以明一身黑袍在月光下逼問他為什么的身影,他在心中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張口欲言。半晌,又頹然地沉默,手落了下來……
下一瞬,手被穩穩地接住,俊美的臉映入眼簾,冷煙色的眸中有了明顯的波動。
「……顧以明?」沉莫若喃喃地喚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折磨得出了幻覺。
「是我。」顧以明自北冰地界趕來,身上寒意頗盛,可如今靠他極近竟也驅散了。俯首凝視著他,長發滑落在那張潮紅汗濕的面龐上,彼此的呼吸相聞,灼熱且潮濕,曖昧不清,心中某種渴望似乎纏繞成線與對方的糾纏不分。
沉莫若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可是花香更濃,身體中莫名的渴求更加強烈。他反手抓住顧以明的手,貼近自己的臉,想用對方稍微涼一些的溫度替自己降溫。可這舉動非但不起作用,反而讓他更加清楚感受顧以明肌膚的觸感……
手指上的繭,大一些的掌心微微粗糙,手腕內側的傷疤──這是他高野之戰時不小心留在對方身上的……
「你吸了合歡花香……很難受嗎?」
汗水沾濕眼睫,體內高熱不褪,他微啟雙唇,雙手彷彿將溺之人緊緊攀著身上的顧以明,試圖將人拉得更近一些,似乎如此做就能減緩燒灼身心的燥感。
被熱意和慾望薰染的臉龐出落得艷麗動人,十里桃花也不及他。顧以明雙眸一深,先是握住他的左手腕,在自己靈力也即將枯竭之時察看,果然不出他所料,識海空空如也。
方撤出,僅存的那一點靈力就消融于空中,他淪為與沉莫若同樣的處境,卻不慌不忙。
大掌捧著宛若桃花的臉龐,仔仔細細地凝望,熟悉漂亮的眉眼有水珠綴在眼角,直挺的鼻尖同樣汗涔涔,那雙嫣紅的唇瓣比平日看來更加飽滿濕潤,微啟之間可以看見皓白的齒貝和軟軟的舌尖……
朝思暮想數十年的人就在眼前,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意此刻被合歡花香挑動,他完全不作抵抗地任熱浪席捲全身,胸中燃起一把熊熊大火要把理智燒毀。迷亂中的人毫無抗拒能力,衣襟松垮垮的,腰帶落在一旁,被拿慣劍的大手輕輕一劃,純白的衣袍就往身體兩邊大開,底下的身軀白皙緊實透著粉色。他目光如猛虎出閘,侵略過身下人肌膚每一吋,專注地像帝王瀏覽天下霸業版圖,佔有慾促使本該冰冷高潔的人俯身以唇印上一朵又一朵的花,最后回到那唇瓣,用滿腔的情意封緘,津液交纏。
兩件大小不一的衣袍全數落下,被鋪在石床上,白玉般無瑕的身軀橫陳其上,堅韌削瘦的腰緩緩地起伏,纖白的雙腿被打開,修長的大手于其中輕攏慢捻抹復挑,底下的人萬分難耐地揚起臉龐,漂亮的眉眼中俱是旁人未曾見過的端麗風情,被慾望薰熱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身上對他為所欲為的人,有一絲絲的迷惘和哀傷。
顧以明吻過他的眉眼,在對方一個輕顫之后,將自己緩緩沉入,感受那逐漸包裹上來的潮熱,與那被他一吻再吻的唇忍不住的泣吟……
「……很疼?」低啞著的嗓音隱含著即將控制不住的慾望,僅存的一絲理智讓他繃著身體極盡可能地放輕力道對待身下的人。
全部的感覺此時此刻集中于身體內相連的部分,被侵入的感覺十分陌生,身體中多了一道令人心悸的脈動,叫他渴求著更多。沉莫若朦朦朧朧中點頭又搖頭,如大海中的一葉扁舟,無助地攀著身上人,隨著忽高忽低的浪潮承受洶涌翻騰的慾望。
見他這番回應,顧以明再也不愿忍耐,一鼓作氣地進到最深處。沉莫若一時之間無法承受,咬緊了唇,十指禁不住在他背上劃出好幾道傷痕,還冒出些許血絲。
顧以明毫不在意,在他臉上留下細密的親吻安撫后,滿覆健壯肌理的腰部動作忽然加劇,那力道搖晃了沉莫若的視線。
合歡花香濃烈,連同曖昧的水聲、急促的喘息、肌膚與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久久未散。小洞天洞口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至昏暮。云雨稍歇后,顧以明抱著四肢無力的心上人進入石室外的靈瀑水池中梳洗。
沉莫若一張臉艷若桃李,識海的痛楚在魚水之歡后緩解許多,然周身靈力仍未回歸,他趴在水池岸邊,待力氣恢復些許之后,正想回身詢問顧以明之際,一道熾烈的溫度又襲上身,十指從后被交握,池面驀地蕩漾,水花四濺,那道磨人的脈動又深深地扎入體內,令他不由自主地落入身后人的懷抱中,隨之起伏。
「……莫若……」
纏綿廝磨間,顧以明的呢喃闖進了意識不清的沉莫若耳中,一遍又一遍地低喚,滿是失而復得與得償所愿的滿足。
晃動的視線由水岸邊的石面轉換成閃著螢光的洞頂,擁入他的人難以饜足,待晃動終于稍緩,體內突地有道燙人的暖流擠入深處漫開,尚未感覺侵占他好幾個日夜的事物離開,對于顧以明呼喚他名字一事也沒來得及思考,就累得沉沉睡去。
他沒瞧見,顧以明冷煙色的眸底盛滿了眷戀與喜悅。
冰山融雪,春花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