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i Engel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一鶴袍青年問他:白雪紛紛何所似?
他尚未想到答案,身旁古靈精怪的少年便替他做了答:撒鹽空中差可擬。
青年笑了笑,未作評語,目光移向另一個板著臉沉默不語的少年。
少年答:未若柳絮因風起。
他才恍然過來,但還是被青年敲了頭,柔聲告誡:看看,就你不用功。
他有點委屈,因為他不喜歡背書嘛。
抽考過后,青年將他托付給沉默的少年,叮嚀:看緊他,將書背完。
少年鄭重地點點頭,伸手將他緊緊抓住不放。
「蘭之,怎么了?」
沉莫若驚地回神,顧元宗正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我想下山看看。」
「好?!?
山下的城鎮果真熱鬧,賣靈果靈食的生意十分火熱,是尚未辟榖的修者心頭好。還有許多賣法器法寶或功法秘笈的,也有好些人駐足挑買。城鎮里因此新開了拍賣樓,只要沾了靈氣上了品階,任何對修行有益的全都賣。
沉莫若沒有劍,他本想進拍賣樓挑把法劍,顧元宗卻制止了他。
「逍遙嶺上的劍更好?!?
沉莫若當然知道,即便只是逍遙嶺宗內統一發放的法劍都還是比市井中買來的要好,上頭甚至刻有防護的法陣,可是之前的沉蘭之不知將它丟哪去了,他來之前就找了好多天仍是沒找到,去問了柳長歌也說不知道,只得放棄。
現在他也不敢再去向宗門要,能不外出就不外出。他可不是之前的沉蘭之了,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認出他,對他弄丟自己的劍覺得有鬼,從而懷疑他。
顧元宗在街邊買了幾樣小點塞進小柳條,正想回去,先前下的追蹤法術卻有異動,憑著指引,果然在街道的角落看見那兩位師兄往一條小巷里鑽。沉莫若瞇起眼,示意顧元宗,悄悄地跟在兩人身后。
小巷道左拐右彎,又安靜,他們不敢靠得太近,所幸之前在他們身上下過竊蹤陣,只要不離得太遠,就能感覺到方向。那兩位師兄也特別小心,時不時回頭觀望,再快快地往前行,似乎很怕被人發現。
沉莫若覺得奇怪,他們是今日才到逍遙嶺,這兩位師兄行色匆匆是要去見誰嗎?
顧元宗的氣息特別穩,靈息幾近于無,眼睛炯炯有神,銳利地盯著前方,彷彿正在狩獵。
沉莫若的身法也好,跟在他身旁,輕巧的像隻在花叢中悠然飛過的蝴蝶,無害卻相當有目的性。他的身法是前生被追殺的十幾年練出的,畢竟想他死的都是修真大能,只要不小心遺落一點蹤跡或靈息,他們就能像條獵犬般毫無猶豫地衝殺過來。
一盞茶后,兩位師兄竄到了一座院子的小門,抬首敲了門,門自己開了,門口有一個小型的陣法,對上暗號,他們順利進入。
沉莫若和顧元宗停在稍遠處觀察,發覺整個院子都有法陣籠罩,品階不低,可見施法的人修為不弱,一般修者若想破壞必定驚動施法的人,到時免不了一場激戰。幸好,早在他們進門前就收回了竊蹤法術和藏仙陣,避免驚動對方。
能和兩位師兄接頭的,行蹤如此鬼祟,想必也不是名門正派。沉莫若心想,他是不是該告知逍遙嶺?畢竟魔器已經被他們師兄攜至了這極北之地,在逍遙嶺的管轄之內,是有責任探查清楚的。
思及此,沉莫若朝顧元宗打了個手勢,一同退至安全的范圍之后,立即御劍回到言草峰。
「你待著,我去尋逍遙嶺的師兄?!?
沉莫若攔住他,「等等,你將這個一併帶去?!惯f出一幅畫,畫上是招魂鈴和困仙牌,他在云舟上就已經繪好。
「你怕逍遙嶺的師兄不相信我?」
「拿著,有備無患。畢竟只有我見過那兩樣魔器,而且我是逍遙嶺的人,上面有我的署名,能取信他們不敢懈怠?!?
顧元宗不再推拖,拿著畫離開言草峰。
涼夜將至,顧元宗一去就是大半個夜晚。
流芳水榭,潺潺的水聲如珠落玉盤,靈氣如霧飄渺繚繞。亭臺樓閣精緻華美,處處暗香浮動。水榭正中是無非仙尊的臥房,月白色的捲簾掩映一抹修長身影,煙霧裊裊,他正替描金香爐燃香──淺青色的粉末,捧著橙色的火光,然后迅速地碎成一灰點,一股淡然的冰雪之氣混合著海棠花香緩緩瀰漫,如同一個冬夜之夢,輕輕柔柔地網住所有知覺,使人掉入更深的睡眠。
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流芳水榭外,他察覺了,頭也不回地道:「進?!?
他放下原本在他手心呼呼大睡的貓,貓睜開眼,迷濛之中靠在一盞明亮的小燈旁,又極睏地睡去。
那人氣質如萬年不化的雪,手下卻溫柔地摸摸小貓。人影穿過流芳水榭的結界后,頓時變得透明,臉孔已經快看不清,如同一陣清風,落在了他的對面,與他相視而坐。
「……我去探查過了,暗中收回那人的肉身,元神至今也好好的在秘境中。至于其他……現在時機尚未成熟,不宜打草驚蛇?!?
透明人影動了一下,卻沒有任何聲響。
「禁制還不能解開,講學的這段時間,你繼續照顧他?!顾种更c上自己的額頭,一縷森然的劍意被拉出,無聲地閃著白色雷電,反手送入透明人影的眉間。
「必要之時,用這道劍意保護他。」
透明人影點點頭,伸手接過一小袋淡青香粉。
「過一段時日你再過來,第三個丹方已經快好了,好了我會讓你來取。」
「……」
「心里不舒服?你與我之間需要如此嗎?取不取得他的信任都在你,你同我是一條心,有些秘密他以后自然會知道?!?
「……」
「好了,千呎淵不必再去了。之前為了尋找靈草已耗費太多,幸好找到『他』的魂魄,但禁不起更多的波折了。」
「……」
「隱世絕?它已經自封,暫時沒有人發現,除我以外。不過近來有甦醒的跡象……也要等到『它』修為突破才能再次召喚?!?
「……」
「三把仙器已經支撐不住,想再次封印,得鎮入第四把。依我目前的修為,暫時沒辦法。那日去探查也是服了丹藥勉強將修為提升,才安然而退?!?
「……」透明人影點頭,將香粉貼身放好,相當珍視。因為這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他目前神魂還不穩固,修為必定無法迅速提升,等三個丹方都燒完就好了。切記,讓他莫急。至于他的身份,我會交代下去?!顾词衷诳罩幸粍潱車目臻g忽然裂了一道口,口里推出一把清亮的長劍。
他將劍遞給透明人影,「這把湛然先讓他用著,其他的劍配不上他?!?
「……」
「隨便說個藉口,他有時聰明有時呆,你說的他會相信?!?
「……」
他微微笑起,原本冷漠的神情如冰雪初融,萬物復甦。
「……不信也沒辦法?!顾寄亢?,語帶寵溺。
透明人影嘆口氣,起身作揖,大步流星地走出流芳水榭。
水榭外頭,重新落下重重的結界,再無任何人可以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