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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恨的是明知道他狼子野心，卻偏偏抓不住他的把柄，拿他沒什么法子。

臧元凱見蕭少玨眉頭緊皺，安慰道：“太子不要擔心，既然他對皇位有心，總有露出破綻的一天。到時候再收拾他不遲。”

蕭少玨點了點頭。兩人的談話就此打住，又說了一會兒話，蕭少玹已經帶人走了出來。后頭抬著一個擔架，上頭用草席草草掩蓋著，隱約像是蕭少瑜的尸體。

蕭少玹神色冷靜地道：“幸不辱命！太子可要檢查一下？”

蕭少玨走過來，揭開草席看了一眼，見蕭少瑜臉色一片青紫，早已氣絕。

蕭少玹解釋道：“他不肯自縊，也不肯用匕首，最后我幫他喝下了毒酒。”他不屑地道：“最后時刻，他屎尿齊流，丑態百出，真是我皇族的恥辱。”

蕭少玨瞪了他一眼：“再怎么說，他也是咱們的大哥。不管他活著的時候犯下什么樣的過錯，如今他的死已經償還了所有的罪惡，本宮不希望再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類似的話，否則就請四皇兄給本宮一個交代！”

蕭少玹只覺得一陣屈辱憤怒，但他強忍了下來，微微垂頭：“本王明白了。”

蕭少玨道：“送佛送上西天，父皇雖然要了他的命，卻并沒有剝奪他的親王身份，就以親王之禮為他操持后事吧，這件事還是由四哥來主持。”

“是！”

蕭少瑜謀逆之事塵埃落定。蕭少瑜被賜死，司妃雖舉報有功，仍被貶為貴嬪，鄭閣老提前致仕，其余蕭少瑜的同黨，也被貶的貶，抓的抓。蕭少玨雷厲風行，不到一個月時間就把這件事給漂漂亮亮地處理完了。

本來蕭少瑜被處死，他的同黨全都提心吊膽，以為這次定然大禍臨頭。嘉和帝連兒子都不放過，他們這些人助紂為虐，哪里會有好下場？沒成想，蕭少玨居然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表現出仁慈的一面。

不但沒有將此案擴大化，借以打擊政敵，就算對涉案人員的判罰，也是很輕的。他的這一舉動贏得了所有人的贊譽。

建始殿，嘉和帝的病情每曠愈下，蕭少瑜是他親自下令處死的，可當他的死訊傳進皇帝耳朵中的時候，皇帝當場竟嘔出血來。

此后他一直昏昏沉沉，宮中太醫用盡了各種名貴的藥材，也沒讓他的病情減輕半分。朝政盡數落入蕭少玨的掌控之中，人人都知道皇帝命不久矣，都等著他什么時候咽氣，眾人好擁立新君登基呢。

這一日，蕭少玨正在內閣值房內批閱奏章，衛彬急匆匆進來：“太子爺，皇上醒過來了。”

蕭少玨把朱筆放下，匆匆站了起來，帶著衛彬來到建始殿。在門口處看見葛院正和瞿玉泉正在垂手恭立。

兩人上前給蕭少玨見禮。蕭少玨沒理會葛院正，直接問瞿玉泉，“父皇的病如何？可有起色了？”

瞿玉泉搖了搖頭：“皇上……不過是回光返照，恐怕余日無多了！”

蕭少玨面色一沉，推門走了進去。

嘉和帝精神還好，正靠在御榻上半坐著，臉上是不自然的潮紅，果然像是回光返照的樣子。

貞妃陪在他的身邊，低聲細語地陪他說著什么。

看見蕭少玨進來，皇帝臉上露出笑容來。“太子來了。”

蕭少玨上前給他行禮：“父皇，您總算醒了。您病的這陣子，母妃鎮日守在您的身邊，寸步不離，人都瘦了一圈呢。這下好了，您身子好起來了，咱們也能放心了。”

嘉和帝笑笑：“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朕知道自己沒剩多少日子了。”

貞妃勸道：“皇上可不能說這種喪氣話！您的壽數還長著呢。”

嘉和帝搖了搖頭：“別看那些大臣們一見面就叫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可真正能夠活過百歲的皇帝，自古以來，一個都沒有。”

他面色平靜，“朕剛登基的時候，也曾有過一番雄心壯志，打算繼往開來，做一番超邁祖宗的宏大偉業。只是朕這陣子捫心自問，朕這一生庸庸碌碌，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值得大書特書的功績，真是慚愧。”

他看著蕭少玨：“朕死了以后，將國家交到你的手中，朕是放心的，只有三條，朕希望你能答應。”

☆、第340章 即位

他用的是“希望”二字，不是直接下命令。蕭少玨覺得胸口堵得發悶，“不論什么事，兒臣一定答應您。”

嘉和帝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第一條，朕死以后，你要善待太后及所有朕留下的這些妃嬪。”

蕭少玨點了點頭：“兒臣答應。”

“第二條，朕希望你在有生之年，不殺任何一個兄弟。”

蕭少玨不由想起惡毒陰險的蕭少玹，“只要他們不謀逆造反，剩下的犯了再大的罪，兒臣也能容下他們。”

他加了一個前置條件。

嘉和帝想了想，“若他們還敢肖想這個皇位，那也是死有余辜。”頓了頓，又到：“第三條，朕要你善待大齊所有黎民百姓，有生之年，絕不加賦。”

“兒臣一定辦到。”

“好好好！”嘉和帝十分高興，“這樣，朕也就真的放心了。”

他感嘆了一聲：“老大死了，老二被圈禁……朕余日無多，趁現在還清醒著，你把你那些兄弟們全都叫了來，朕想再見他們一面。”

蕭少玨當即便去安排，一時間所有的兒子都聚齊了，老四、老五，一直到老十一，甚至連智力低下的老三都來了。

眾多兒子們濟濟一堂，嘉和帝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對兒子十分和善，挨個囑咐了一番。他說：“朕活不了多久，朕死以后，你們要恪守臣子之道，好好輔佐老九管理大齊，所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有你們這些臂助，何愁大齊的事情辦不好。萬不可再像老大、老二那樣，被榮華富貴迷昏了頭……老九是個有情有義的，他也答應了朕，會善待你們……”

絮絮叨叨說了不少。眾人知道嘉和帝余日無多，全都有些傷感，老十一年紀還小，不由哭了出來。

嘉和帝到底是久病之軀，說了一陣子，精神便有些不濟了。

蕭少玨就叫兄弟們退到殿外等候。

嘉和帝拉著他的手道：“朕這些日子，時常想起你的母親。”蕭少玨心知肚明他口中的母親，不是貞妃，而是夏惠妃。他聲音悠遠而又蒼茫：“朕這輩子絕大多數的快樂，都是你母親給的。”

蕭少玨沒作聲，他一直知道母親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特殊，沒想到皇帝這般感念她。

“當時朕聽了太后的話，是有些疑心你母親的身份，若非如此，恐怕你現在該有個一母同胞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