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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四皇嫂可真是有意思,我這話還沒說完呢,就忙著給我定罪了?我和十弟妹一個時辰之前就到了東華門了,比你來得還早。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有意怠慢太后娘娘的壽宴了不成,否則怎么這樣言之鑿鑿我們做錯了?”
她極端討厭蕭少玹,對郭端繡自然也沒有什么好態(tài)度。她語速又急又快,郭端秀被她噎得差點吐血,臉色漲得通紅。她口才不行,加上心虛,想要反唇相譏,一時卻又說不出話來。
太后頓了一下龍頭拐杖,怒道:“胡鬧,你是怎么跟你四嫂說話的呢。”今天太后擺明了車馬,就是要給陸清嵐難堪了。
這等情形,一般人就是再同情陸清嵐,也絕對不敢開口了。可有人就是不信邪。說話的是陳國長公主,她淡淡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兒,寶兒你且說說。”
擺明了是要給陸清嵐撐腰的。
太后娘娘看了她一眼,目中閃過一絲不悅,卻沒敢發(fā)作。這位太后是嘉和帝的親娘不假,不過她不過是小門小戶出身,先帝是在宮中地位不高,因此不得先帝重視,生下嘉和帝后,嘉和帝就被抱到了皇后的宮中收養(yǎng),從頭至尾,這位太后就沒有撫養(yǎng)過嘉和帝一日。
后來嘉和帝登基,先帝的皇后已死,嘉和帝才又把她認回來了,因此皇上和這位生母的關(guān)系并不算多密切。
后來太后執(zhí)掌后宮,因為小門小戶,自有一股小家子氣,把個后宮鬧得烏煙瘴氣的,嘉和帝礙著她是自己生母,不好過多干預(yù),心里對她已經(jīng)頗有微詞。再后來,她受人挑唆,逼死蕭少玨的生母惠妃,嘉和帝再也忍無可忍,這才收回了她執(zhí)掌六宮的權(quán)力,讓她在壽安宮養(yǎng)老。
因此這個太后名頭挺大,其實實際權(quán)力沒有多少。而陳國長公主不同,她本來就是先帝皇后所生的嫡女,當時太后還是一個低位妃嬪,她根本就瞧不上太后。在她面前一直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如今當了太后,在長公主的面前還是不自然地矮了一截。
因此陳國長公主開口了,太后也沒出口反駁。陳國長公主道:“你們兩個,起來說話。這么一直跪著,像是什么話?太后您說是嗎?”
自打榮哥兒救了長公主的外孫女,陸清嵐和長公主一直都有來往,關(guān)系處得十分融洽,長公主在大皇子和九皇子之間,也更傾向于九皇子上位,所以對陸清嵐還是極為回護的。
太后心里十分不暢快,不過還是擺擺手:“既然長公主給你們求情,就暫且赦了你們這一回,都起來吧。”
兩人這才起身,許是在地上跪久了,饒氏身子晃了晃,多虧陸清嵐眼疾手快,伸手把她扶住了。
陸清嵐道:“回稟太后娘娘,長公主殿下,此事說來蹊蹺,我跟十弟妹早早就進了宮,本來想一早過來給太后娘娘請安的,誰知在東華門遇見了秦嬤嬤。”
她用手一指秦嬤嬤,道:“接下來秦嬤嬤的所作所為簡直駭人聽聞之至,她竟然膽敢扣押禁錮一位親王妃加一位郡王妃,我和十弟妹費心和她周旋,這才晚到了這么久。這還不算什么,這賤婢居然口口聲聲,說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令。竟然想讓太后娘娘給她背黑鍋,真是可惡至極。太后娘娘何等人物,宮中的法度又豈會不知?”
太后在宮中地位尊崇,但也不能胡作非為。陸清嵐和饒氏都是王妃,那是皇帝的恩典,也是入了宗人府玉牒的,就算她們兩個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按例也要先下令削奪了兩人的封號,才能處置。
太后胡作非為慣了,自以為拿住了蕭少玨和陸清嵐的把柄,就派了秦嬤嬤胡亂行事,沒想到竟把這么大個把柄落到了陸清嵐的手中。
陸清嵐心知肚明今天要有一場硬仗要打了,所以一開始就打算先把水攪渾了再說。饒氏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沒想到陸清嵐平日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彪悍起來這般了得,直接就跟太后開戰(zhàn)了。
陸清嵐站在那里娓娓道來,把自己這一路所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令人聞之心酸。最后又上綱上線地道:“這些個奴才秧子,扯虎皮當大旗。打著太后的旗號這般胡作非為,以后三不五時來這么一次,咱們宗室中人誰還敢進宮來?”
今日宗室貴婦來了不少,很有幾個德高望重如陳國長公主之流的,就連太后也不好輕易得罪。一時人人義憤填膺。
“老九媳婦說的不錯!”
“這么胡亂搞下去成什么了?”
“咱們宗室難道要變成人人可欺的軟柿子了?”
有幾個曾經(jīng)受到太后欺辱的更是情緒激動。
聽到秦嬤嬤叫陸清嵐在亭子里給遲哥兒喂奶,陳國長公主徹底沉下臉來:“胡鬧!”她伸手指著秦嬤嬤,氣得指尖發(fā)顫:“你這個賤婢,誰給你的膽子,敢這么欺辱一位親王妃?還不給本宮跪下!”
秦嬤嬤心里咯噔一下,陳國長公主面前,她不敢不跪,哭唧唧地看向太后道:“娘娘。”她可都是按照太后的意思辦事的,如今卻被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上,她還覺得委屈呢。
昨天晚上蕭少瑜親自把夏若送到壽安宮。十多年前,因為她逼死了夏惠妃,和皇帝關(guān)系決裂,被冷落這么多年,如今得知當年錯的并不是她,她心情的激動可想而知。自然想把這么多年的怨恨全都發(fā)泄在陸清嵐的身上,因此派出秦嬤嬤的時候,也的確囑咐過不要給陸清嵐留什么臉面。
太后臉上再也掛不住了。“陳國,你這是什么意思?打狗還要看主人?哀家還沒死呢!”
陳國長公主冷哼了一聲,太后這老太婆,她太清楚了,無知又粗魯,當年把后宮禍害得一塌糊涂,當年嘉和帝架空了太后的權(quán)力,她是舉雙手贊成的。這件事如此荒唐,一看就是太后的手筆。
她淡淡道:“難不成,這賤婢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太后授意的?”
陸清嵐夸張地叫了一聲:“怎么可能?”
宗室們也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太后。
太后頓時猶豫了起來。她當年初掌六宮,不懂馭人之道以及宮中規(guī)矩,鬧出了不少笑話,最怕的就是被人恥笑她不學(xué)無術(shù),因此被眾人這一質(zhì)疑,她頓時有些不確定起來。
“這個……”
秦嬤嬤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太后娘娘……”她哀嚎了一聲,若此時太后不幫她說話,那她可就要完了。
正當太后猶豫不覺的時候,外頭有人大聲稟報:“皇貴妃到!”
貞妃穿一身淡紫色的宮裝,形色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進門她就找到了陸清嵐,婆媳兩個人目光一對,又各自閃開,那一個瞬間的眼神交匯,傳遞了不少信息,陸清嵐知道消息已經(jīng)傳到了貞妃那里,她也有所布置,心里頓時放松了不少。
多虧帶了遲哥兒進宮,這小子還真是幫了自己大忙了。
陸清嵐寵溺地看了兒子一眼。
貞妃走過來,看著殿內(nèi)亂七八糟一團亂,臉色有幾分不善,“今兒是大喜的日子,這是怎么回事?誰給老祖宗不痛快,本宮絕對饒不了她。”她剛才找借口出去緊急布置應(yīng)對夏若的事情,現(xiàn)在正憋著一肚子火呢。
陳國長公主看了她一眼:“還真有人給太后不痛快呢!這個賤婢竟然冒用太后的名號,隨意侮辱欺壓老九和老十媳婦,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后娘娘剛說了一句:“不是這么回事……”
貞妃已經(jīng)開口打斷了她,今天擺明了就要和這個老太婆撕破臉皮,貞妃也不顧忌那些了。她冷聲道:“好大的膽子,以下犯上,侮辱宗親,這是大罪!就是太后親臨,也不能隨意侮辱一位親王妃和一位郡王妃……慎刑司何在,還不把人給本宮拉下去,教教她們宮里的規(guī)矩!”
立刻有一位長相陰鷙的太監(jiān)走了出來,將人直接拖了下去。貞妃管著六宮呢,慎刑司的人當然惟命是從。
太后氣得全身打戰(zhàn):“這是壽安宮,不是你的玉明宮,你也太不把哀家這個太后放在眼里了。”
貞妃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母后,臣妾也是維護母后的面子,若是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恐怕又是一番雷霆震怒,到時就不是拉下去打板子那么簡單的事情了。況且臣妾受命管理后宮,出了這么大的事,臣妾也有責(zé)任,不能裝作看不見。”
太后怒道:“你少拿皇帝來壓哀家。”